流民涉案, 店宅务这边要给他们提供租赁案牍,这种事自然用不到魏停云这个级别交接,他是自己心痒, 想去凑热闹。

    忽然觉得做专知官挺好?的, 上班时间可以自由?摸鱼,公事官也不会管他们, 而且他确实也会去公租房那边看看,等于下基层。

    “魏大人?,您去哪儿啊, 需不需要下官伴随伺候?”

    虞皎谄媚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哪儿都有你!

    魏停云剥开从家里?带的茶叶蛋, 吃得噎住了?, 在路边买了?一碗豆浆, 咕咚咚一饮而尽, 拍下两?文钱。

    他们俩第一次上班摸鱼也没什?么经验,还?穿着官服出来, 不过,这个点?在街上转悠的官人?,百姓们也会以为是刚下早朝的。

    年纪轻轻,就做到能上早朝的级别,看他们的眼光都不同。

    大昭在京六品以上官员早朝,魏停云他们可还?没这个资格,作为七品官,完美错过的魏停云心里?是复杂的;

    一方面特别想听闻朝政大事,另一方面又不想早起!

    五点?早朝,住得远的三?点?多就得起来收拾穿戴,四点?多要赶到等候……就算住得很近,也得四点?起,太可怕。

    难怪历史?上有人?会作诗:‘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注)

    所以,古代很多昏君都抱着美人?酣睡不早朝的;而勤政的明君们,却几十年如一日。

    昭京府衙也已经按时开始一天的忙碌。

    魏停云进到昭京后衙的刑房,一众官吏都有些惊讶:“我们派人?过去提了?,说您不在,不盖印不能提走,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魏停云看着案几上一大摞的文件;

    官吏们絮叨着:昭京府衙的推官大人?回乡丁忧,通判大人?又调任京畿道?提刑司,所以最近的案子都由?知府一个人?亲自审,堆积了?不少。

    魏停云随手翻看涉及店宅务的这个案件,水灾的流民,一家四口,一个老婆婆、一个儿媳妇,和年幼的两?个女儿;

    这家人?被店宅务廉租房附近的、本地?居民控诉偷了?两?只鸡,人?证物?证俱在;

    人?证是有人?看到这家的孩子追过鸡;物?证是鸡骨头就在她家门口。

    魏停云正在看案件的时候,府尹吕察带着师爷经过,走过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进了?屋。

    别的知府一般都是四品官,但?天子脚下、辖二十四州县的昭京府尹是妥妥正三?品大员,而且不称知府,称为府尹,也是独一份的。

    “府尹大人?。”

    一屋子向他躬身行礼。

    吕察指着魏停云和虞皎:“我认识你们,冲撞郡主车架的小子们,考中进士了??不错嘛。”

    “参见大人?,今天有案子涉及店宅务租客,我们顺道?就拿了?暂住案牍过来。”

    魏停云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吕察身边的师爷指挥着书官抱走今日升堂的案卷。

    魏停云迟迟没交上手中的案卷,最后递给了?吕府尹:“大人?,您这个案件,会怎么判?”

    吕察接过来,快速的翻看了?一遍:“你是明法科进士,你说盗罪何判呐?”

    “大昭刑律,贼盗共二十五条,取非其有谓之?盗……此?案又属入户盗窃,处罚尤重,不看金额……盗窃看起来罪小,但?却要刺字于臂,终身跟随,判定不可不谨慎。”

    魏停云对于律法了?然于胸熟悉度,顷刻间就可以着重背诵出相关?的几十律条,着实惊呆一屋子官吏。

    虞皎得意:哼,我们明法科进士可不是吃素的。

    魏停云继续说:“下官斗胆,觉得这个案子,所谓的人?证物?证根本都不笃实;

    首先,一家妇孺要在夜晚攀高墙进入别家偷鸡,有一定难度;

    二来,既是偷窃,何以吃完鸡肉后,还?将骨头放在家门口,昭告别人?来抓自己么?”

    吕察问:“那依魏官之?见,倘若她们真是冤枉的,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出真正的偷鸡贼?”

    魏停云说:“我有办法,大人?尽管将那一片的人?都传来,多叫。”

    片区几十家上百口子人?,都被传来在衙门院子里?等候了?……

    从上午到中午,吕察一直在审问别的案子,这些人?就只能一直等着;

    中午,府衙还?给他们发了?饭,但?也不让回去,让继续等着;

    到了?日暮时分,这些人?越来越疲惫,都坐到了?地?上。

    这时候,吕察出现在了?台阶上,所有人?赶紧跪地?叩拜。

    吕察伸了?个懒腰:“今日不审了?,都回去吧。”

    大老爷说不审就不审呗,大家伙悄悄唉声?叹气,都站起来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