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圣上赐婚金枝玉叶,臣亦不敢相拒;

    又怕公主嫁我这无心之人,受丝毫委屈,我心里为?难……”

    景治皇帝环走了几步,坐回椅榻:“如此,魏国?夫人确属伉俪良人,你且回去吧,容朕再?考量。”

    魏停云躬身退出,小舒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自己的演技还在,主要是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实话。

    他?简直不敢想象,公主嫁到国?公府会是怎么?样的惨剧。

    昭仁皇后从玉屏风后走出:“这魏国?公倒是个情深义重的男子?。”

    景治皇帝没吱声?,沉吟了一会儿:“我们嘉柔,从小在这深宫之中,如笼雀一般孤单,如今终于可以飞出去找个伴儿了,魏停云说的是,我当为?她寻觅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

    昭仁皇后坐下:“圣上是不想让嘉柔嫁给世袭来的勋贵子?弟么??”

    景治皇帝叹了口气:“你我都知,勋贵多纨绔,所有我一直打算在出身寒门的有为?年轻官员中为?她寻一位驸马,这个魏停云我一早就看中了,现?在,唉,民间?有句话怎么?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其他?新科进士们大都已经婚配,不过和魏停云同期的,好像还有个叫虞皎的,就是那个被掳到猃狁的,虽然是个文官,但却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我天家?驸马当有此风骨。”

    第81章 内阁代班

    对于是否增田赋的问题, 早朝时候,又是争论不休。

    魏停云和徐焕然?自然?不是一个派别的。

    魏停云深有感?触的提起少时,家中十几亩地, 每年夏秋收获颇丰,但却不敢敞开?肚皮吃饭,一家人要精打?细算,甚至要以其他作物代替小麦面作为主食。

    ‘足蒸暑土气, 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

    复有贫妇人, 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 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注)

    还有大臣当廷吟诵白居易诗作:“北疆安定, 国库不虚, 请圣上怜惜百姓艰辛,不该再增田赋。”

    你背诗, 我不会背诗?景治皇帝接着大臣没念完的:“为什么不背后面的——‘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 岁晏有余粮’?

    既然?爱卿如此?怜惜百姓, 那清减诸位的俸禄、贴补如何?”

    皇上当然?不会真的扣他们工资, 只是个玩笑罢了。

    最后是严敬、魏停云他们这派, 胜过了户部派, 田赋最后还是没有增加。

    退朝的时候,魏停云特别开?心, 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上朝的用处,据理力争说?不定就可以让很多人多吃一顿饱饭,说?不定可以救命。

    而且他一再提交的奏本,关于官吏们,尤其司法?堂官们,责任重大,应当明律知法?,专业出身,已在任上的,应逐批次到国子监深造考核,学习考核不过关的,应该换人换任;

    经过数日的争论,最终也?纳入内阁议程,只待酌定出具体的实施办法?。

    退朝的宫道上,徐焕然?快走?了几步赶了上来?:“魏兄,我也?是小门小户出身,其实今天我也?是不同意加赋的,但既然?你在那边,我只能持对边;

    你我从登科那一天起,一举一动都已在圣上眼前,我那岳父有天喝醉酒跟我吐说?,他只是虚有其职的富散官,却连选个女婿,都是不能自己决定的;

    皇上的棋盘上,你我绝不能在一边儿,如同之前的盐糖之争;

    唐师道落马行刑前,只有一个人去看他,知道是谁吗?国舅爷!”

    徐焕然?小声与他诉说?,听得?魏停云都停住了脚步。

    短短的交汇,徐焕然?就立即与他分道扬镳。

    魏停云不知道徐焕然?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自己表面是个傻白甜,但又何尝不知,居庙堂之不易。

    不钻营,但察阅君心、自保确实是要的。

    ※

    年末了,已经升任江南道转运使的梁家大伯梁万鹏进?京述职,本来?外官严禁与京官私交,但毕竟有这层极近的亲戚关系,所?以他还是到国公府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梁万鹏和魏停云官品相当,但魏停云是国公爵位,所?以梁万鹏谨守礼制规矩,躬身道:“魏国公。”

    “大伯,您是长辈,要是这样跟我客气,就是折煞我了。”

    魏停云赶忙躬身还礼。

    年少身居高位,还能这样不骄不躁,梁万鹏很是欣慰。

    和梁万鹏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小儿子:“明年就该送来?国子监读书了,这次带他先?来?见识见识;

    听说?岸舟小家伙,都已经入读国子监了,都说?他是小神童,真是虎父无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