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星也抿着唇默默站在旁边,他没说长辈原不原谅他,这个答案长辈会给出来。

    至于陶言。

    他仰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除非事情从未发生,不然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原谅。

    他也一样。

    男人叹了声什么话都没说,一手扶住妻子的肩膀转身向阶梯走去,那悲伤的哭声也逐渐远去。

    廖柯直起身怒瞪着淮星也,随即哼了声故意撞向他的肩膀,然后怒气冲冲的走去。

    但他气的忘记了一件事,想要回去还得等着淮星也才能回去……

    他瞥眸看了眼廖柯的背影,让他抬手拂了拂肩膀,随之仰头看向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已经连一片白云都没有了,淮星也终于扬起嘴角,到陶言的墓碑前蹲下身。

    眼睛的睫毛一颤,双眼看着黑白上的照片歪头浅笑。

    “这样子……你可以不那么难过吗?”

    淮星也念叨着,抬手用手指轻抚墓碑上的照片,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苦涩,最终落下指尖垂下头。

    过了会儿、他抬起头道:“我会再来的、下次就不会空着手了。”

    淮星也站起身迈动脚步,眼前突然一黑,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之后缓了会继续走。

    垂在身侧无力的手掌抬起拨了拨额头,眼里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墓碑楼梯好像出现了重影。

    一层又一层的阶梯摇摇晃晃,只要他一动那阶梯便跟着一动。淮星也眯了眯眼,这里有几层阶梯?

    他眼里的阶梯歪歪斜斜摇摇晃晃,看不清楚,淮星也一脚踩下突然踩了个空,眼里一下子也变得漆黑。

    在他身体开始坠落之时,他看着眼前逐渐变黑的世界想着自己可能会磕死在石阶上,又或是撞死在墓碑上,但是被他撞到的墓碑就太可怜了。

    他也不是有意。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蹦出很多想法,在他要砸向地面的时候,一双手掌接住他的身体将他抱进怀里,来人带着风吹的冷冽,还有那股眷恋的香气。

    又是他。

    又是魏栩澜、对他这么好……他要怎么还。

    在他意识彻底消失前,淮星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是这样吗?”

    “嗯、阿也小时候特别爱哭,也很容易哭,喜欢被抱着睡,其实小时候还爱听睡前故事,但是我骗过一次说婴儿才听睡前故事,因为婴儿什么都不懂爱闹腾,所以要人哄。

    后来阿也因为不好意思就不听了,可能也是不想麻烦我。”

    魏栩澜抿起嘴角,眼里被填上一层一层的温柔,心想着以后他可以给小孩讲故事。

    “还有阿也很害羞。”

    “哦~”魏栩澜扬起嘴角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淮夜明笑了声:“阿也还特别怕痒,每次被闹了就会躲着怀里撒娇。”

    魏栩澜点点头。

    “阿也小时候……”

    “别说了。”

    淮星也闭着眼嘟囔了声,真希望自己没醒过来,但是再不醒过来的话老底都要被掀完了。

    一醒过来就听见两人讨论自己的事。

    “醒了?”

    两位男士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小孩容易害羞是两人心里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也没问他听了多少。

    “来,喝点糖水。”魏栩澜扶起他,将纸杯里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淮星也抿着唇满脸窘迫,不自在地伸手接过纸杯自己默默喝着。

    他抬起眸子,只见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并且一言不发,跟两只镇宅兽一样。

    “别看着我。”

    小孩垂下眼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两人默默地移开视线,结果当对上对方的眼神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床上的人越发窘迫。

    “阿也要在这儿玩两天还是回去?”

    魏栩澜问道。

    淮星也拧着眉:“学校都还没放假呢。”

    浅意思就是他还上着课呢,不过是请了假罢了。

    “哦。”魏栩澜点点头,他自己好像都快忘了这个事,盯着床铺思索一会道,“那吃完饭回去?”

    他看向床上的人,只见对方低头握着水杯没有说话,随即他又看向床对面,眸子对上淮夜明的时候两人心里达成共识。

    虽然没有带着淮星也多留一两天,但是吃完饭的时候两人还是带着他去各处游玩,直到夜黑了才开车回去。

    淮夜明坐在驾驶位开车带两人。

    魏栩澜没开车过来,是和杭承允一起过来的、不过对方在淮星也送进医院的时候带着廖柯回去了。

    此时他和淮星也坐在后座。

    魏栩澜侧眸去看旁边坐着的人,他仿佛情绪有些低沉,从上车开始一直都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眸子一直淡淡的没有波动。

    “怎么了?在想什么?”魏栩澜忍不住抬手去捏他的脸颊,被对方偏头躲开。

    并且伸出一只手拦住他的动作。

    像小猫拒绝抚摸一样。

    他的嘴角一瞬间勾起微笑,脑子里幻想出一些画面,而自己脑中的幻想当真如同有了实质,如果阿也真的是猫……

    黑色蓬松的软发长出了两只毛绒绒的三角兽耳,手掌肯定如同猫垫一样柔软,或许捏他的力气过大,小猫还会露出锋利的爪牙。

    若是手里有一根逗猫棒、大概会来与他争夺,但阿也好乖,或许会躺在他的怀里乖乖让他抚摸?

    “你笑什么?”

    淮星也莫名其妙地看向旁边手握成拳抵唇笑起来的男人,好看的眉眼如同月弯一样。

    饱满的额前垂落了一根发丝,他睁开带笑的双眼,来往车辆的灯光照射在他眼里,像萤火一样闪闪发光。

    “没什么。”魏栩澜压了压嘴角,若是说出自己的想象,小孩会不会一时间炸毛?

    淮星也随之转回头看向窗外,眸子淡静如水,窗外擦肩而过的车灯莫名让他联想到一盏盏魂灯。

    就这样匆匆而去再不重逢。

    眼中的情绪逐渐弥漫一层惆怅,其中夹杂着困扰他许久的纠结痛苦。

    若是魏栩澜知道自己所想……

    他的脑中立马能浮现出男人温柔惬意的脸庞被震惊和不可置信填满,瞳孔微缩嘴唇微颤,张口欲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透过车窗玻璃,淮星也的双眼看到坐在他旁侧的男人在偷偷看自己、男人的那双眼睛像是陷进蜜糖,又像是填充了棉花云朵。

    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这么甜。

    即使两人通过玻璃对上视线,依然没有人急于闪躲。

    男人的笑意反而越深。

    淮星也一动不动的看着,突然莫名伸出手拂上玻璃上印出的男人,用指尖描绘着他的脸庞轮廓。

    从他爱不释手的深邃眼窝开始,像有实感一样轻抚他的睫毛,平时的手指尖,定会被他的睫毛戳的发痒。

    而后是他的鼻梁——修长、高挺。上唇瓣……

    手下男人的脸颊越来越大,魏栩澜凑过身贴住他的后背。

    抬手按住他玻璃上的手掌,又怕弄疼了他的伤口却强硬的挤入他的手指间,然后扣住他的手背。

    “阿也在摸什么?”

    从口里吐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耳侧。

    淮星也睫毛一颤,垂下眼帘侧眸看向男人。

    而这酷似羞涩闪躲的模样看的男人心头一颤。

    手臂从人和座位之间挤进去环抱住他的腰肢。

    “阿也怎么不直接摸我?”

    魏栩澜抵在他的肩头颈窝处,歪着头看着他轻声发问,双眼微微眯起的样子像一只慵懒雪狐。

    鼻尖似有似无的蹭抚他的下颚轮廓,又或是他柔软的领导,热气喷洒在他皮肤有些痒。

    淮星也手指勾了勾,红着耳抿唇侧过头去。

    在男人又要开口时,坐在驾驶位的淮夜明故意咳嗽了两声。

    双眼扫过后视镜然后说道:“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弟弟这样那样是不是太大胆了?”

    起码回家再亲热啊。

    魏栩澜轻笑两声,直起身将小孩抱在怀里:“难为你了。”

    嘶~

    淮夜明啧了声,这话听着真是很欠揍啊。

    明显不悦的双眼又扫过坐在后排腻腻歪歪的两人,随即眉尾一跳,更加生气——弟弟这逆来顺受、听话乖巧的样子肯定被这男人吃了不少豆腐。

    看他那模样还不打算反抗,红着脸任由对方挑逗!

    今天他与魏栩澜建立起来的友谊似乎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