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扔了片树叶下去。

    树叶身轻,定会在水上漂流。

    可它刚沾红河,也如石头那样迅速沉落,根本没有飘起来。

    仿佛下面的不是水,而是一张吃人的嘴。

    突然背后伸来一只手,猛地将阿璃一推。

    阿璃猝不及防,整个人往那河流倒去。

    眼里瞬间映了大片赤红,连双眼都一瞬染红。

    阿璃看见了一条红色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仿佛十分惬意。

    这下面一定很舒服,好比那温泉水,在这寒冬里泡上半天的话,会很开心吧。

    她想着,迫不及待想要跳进这河流中,与鱼共游。

    “阿璃。”

    白无名俯身抓住她,将她拉了回来,提拽之时,他发现阿璃重有千斤,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纠缠着她,在将她往下拉扯。

    阿璃蓦地回神,“我怎么了?”

    韩胖子已经惊出冷汗来,“师姐你刚才差点掉进去。”

    阿璃想起来了,“有个王八蛋推我。”

    “你叫谁王八蛋呢?你这不是没掉进去吗?”沈潇在背后冷笑说道,“都说下面有仙缘呢,你怎么不继续解题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多好啊。”

    她说得得意,谁想对方大步走来,抬手就给她甩了一个大耳光子。

    沈潇已是震惊,捂着脸气得要哭,“你打我?”

    阿璃又朝她抡拳头,恶狠狠道,“你再敢离我三丈近,我见一次打一次,揍得你爹妈不认!”

    沈潇气急败坏道,“得罪我,你们问月门不想要兵器了吗!”

    “问月门?”

    “问月门?”

    在场的人皆是震惊,伏城和韩胖子仿佛吞了苍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璃师姐是问月门的?

    阿璃也没想到沈潇竟然知道了,草,要是知道了她就不这么嚣张了,该是她主动离她三丈远。

    要是让师祖知道问月门因她而失去兵器来源,只能让后入门的弟子挥舞木头棍子,那还不得骂死她。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阿璃看看沈潇,脸都气得变形了。

    看来是不行了。

    沈潇冷笑,“怎么,怂了吗?知道我不好惹了吗?”

    阿璃叹气,“是啊,我怂了。”

    她多深明大义,为门派牺牲啊。

    孟师叔你再说我是叛徒我就骂死你。

    白无名笑道,“沈庄主深明大义,绝不会因为两个小姑娘的争吵而断了一个大门派的兵器库源。你们吵成这样,也不过是在给别人看笑话。”

    沈潇不由盯看他,这人真讨厌。亲爹是什么脾气她最清楚不过,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在九州行走,拿她爹的名声压人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因为她爹那个大顽固根本不会帮她,甚至还会将她臭骂一顿。

    久了她都懒得将她爹搬出来压人了。

    可一般时候她的钱都能解决问题,也无需搬出老爹。

    谁想碰上阿璃这样蛮横的。

    只能试着搬出她爹。

    果然奏效。

    可片刻就被这人揭穿了。

    沈潇好不气恼,“关你什么事!”

    白无名说道,“我猜你是准备骂我了。”

    “……”沈潇打不过骂不过还势单力薄了,这会根本没人愿意帮她去得罪阿璃,她气得要哭,感觉脸面丢尽,转身哭着跑了。

    “安安静静做个千金大小姐不好吗,非要做个恶霸。”阿璃摇摇头,难以理解。

    “阿璃。”

    阿璃回头,见伏城和韩胖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坦然说道,“对,我是问月门的弟子。”

    伏城满脸失望,“原来你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们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是这个缘故。”

    阿璃逼问,“你判断要不要跟对方做朋友是看对方出自何门何派,而不是看对方是什么人?”

    伏城一口否定,“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门派身份?”

    “别的都可以,但你是问月门的人!唯独问月门不可以!”

    阿璃目光灼灼,盯着他追问,“我这人不仗义吗?是小人吗?是个混蛋吗?”

    不是,不是,不是!伏城知道她不是,但她是问月门的人。

    从他进桃花殿大门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问月门是他们门派的宿敌。

    如果不是他们的祖师爷偷走了息壤,桃花殿早就桃李满天下,而不至于落魄至此。

    下山试炼时每个弟子只得了二十两银子。

    这半年来,他和韩师兄一路省吃俭用,连客栈都不曾住过,就为了能撑到一年历练期满,顺利回山。

    师父说,都是问月门的错。

    是他们令他们桃花殿落魄至此,受尽别人的嘲讽。

    而他们却高高在上,坐享九州第一修真门派的盛誉。

    伏城心里很难受,难受得无法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