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赤和冬寒两人是夫妻吧?”

    “是呗,你才晓得啊, 早在第一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俩戏唱的也太好了!”

    “那不叫戏,那叫话剧!”

    “三日后你还来不?”

    “来啊, 怎么不来, 必须来!”

    “尊夫人让吗?”

    “……”

    “瞅你说的什么话,她敢不让?!大不了, 大不了我就带着她一块儿来!”

    姜阮看着第一楼的两个伙计收了碗碟,又让何大娘帮忙把品茗茶馆的茶具收了,她拿出三两银子, 分别给酒楼的两个伙计和吕夫人, “辛苦你们了。”

    “诶!哪里的事儿, 不用, 你快拿回去。”

    “是啊, 姜掌柜,快收回去。”

    推拒了好几个来回, 姜阮硬是将银子给了他们,“行了,别推了,再推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句话果真好使,三人都将银子揣进了口袋。

    等大伙儿收拾利索,太阳已落了半边天,姜阮和曲楼主打了个招呼就坐上马车回越时了。

    ……

    吃过晚饭,姜阮在办公室里算了算今日的营收,不一会儿,邹玉过来敲门,“掌柜,外面有人找您,说有预约。”

    “让他进来。”

    平子来的倒是够快。

    姜阮靠着椅背,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来人,“用过饭了吗?”

    平子一愣,“未曾。”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要不上我们后院吃一些?”

    “……”平子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不用劳烦姜掌柜破费——”

    他话还没说完,司宿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后,他就跟门神似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姜阮问,“有事儿?”

    “额……没有。”

    那你进来干啥?!!!

    姜阮扶了下额头,她将抽屉里的劳务合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抄写一份,写完送过来。”

    平子撑着下巴,一副看戏的模样。

    实属令人生厌!

    司宿不顾风度地瞪了他一眼。

    姜阮:“行了,出去吧。”

    “我……”司宿干巴巴地杵在原地,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似的。

    他看了眼手里那几张纸的封面,清晰的写着劳务合同四个大字,翻了下,底层还有张保密协议,看来,越时又要进新人了。

    “怎么?”

    “无事。”他板着脸推开门出去了。

    姜阮:……

    莫名其妙!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平子身上,“你叫什么?”

    “平子。”

    “呵,这就没意思了哈。”

    “萧子平。”

    姜阮觑了他一眼,“多大了?”

    “十七。”

    “上过私塾吗?”

    好像是在给他下马威一般,她的语气称得上敷衍,萧子平笑了下,“问得这么详尽,姜掌柜是想某个如意郎君?”

    显然他也还在生气,主要是气那二十两银子,想一想,或许也不是,气的是对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竟是真让自己难受了。

    姜阮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扔到萧子平面前。

    萧子平接着笑,“怎么,这就送定情信物了?”

    “哦,你想多了,我是让你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萧子平:……

    从未见过如此“出言无状”的女子,也就司公子看得上她了!

    萧子平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自己竹筒倒豆子似的滚出来,“去过私塾,考上了童生,吃得少做得多,什么活儿都能干。”

    “家是哪里的?”

    刚想脱口而出“京城”,随即看到姜阮的双眸,他咽了回去,老实道,“江南。”

    “嗯。”姜阮在纸上记录着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文图。

    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气氛沉寂到几乎是尴尬了。

    到了这一刻,求人的反正不是自己,姜阮也不急,就沉下心来等着。

    半晌,萧子平先开口打破僵局,“只要八十两银子,从今以后,萧某供姜掌柜差遣。”

    八十两?

    乍的一听是笔惊人的数字,普通人家只顾吃喝或许一辈子都花不了这么多银子,但如果是一个读书人的卖身契……

    姜阮捏了捏下巴,觑了他两眼。

    萧子平要是“卖身”给越时,以他的才智,八十两倒是不多,毕竟普通员工每月还能赚一两二两银子,算一算,不过是几年的工资罢了。

    以他的谈吐和行为举止,姜阮大约能判定他是个高傲性子的人,用这么少的银子将自己卖给个商人,啧啧啧,她不觉得对方是脑子进水犯傻。

    大周的卖身契是有法律效应的,若是签了契书,那一辈子都要为主奔波,沦为贱籍仆役,还有,为什么不是一百两或是其他价格,偏偏是八十两呢——八十两,是个较为精准的数字,他要八十两银子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