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了,短短一年时间,他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回到住处,换了身衣裳,他负手而立渡口,他是带着几个随行亲卫的,也换了身干的衣裳。

    我走到他身边站定,见他有些疲惫,我首先问:“你怎么在这儿?”

    南烈淡淡说道:“我回北境。”

    北境,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南烈说:“我大哥去世了。”

    我没有想像中的惊讶,也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宽慰之语,我只说:“所以,你活成了你大哥的样子?”

    南烈低头不语,我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少年,本该无忧无虑的,却不得不背负上长大重担,也许,这世间再也见不到那个飞扬跳脱的少年了,那个曾经是金陵最耀眼的少年。

    我唏嘘着,说道:“南烈,别为难自己。”

    南烈笑笑,却没有答我的话,只说:“你变了好多。”

    我愣愣,也笑了,说:“世事在变,我们自然也在变,你变稳重成熟了,我也变得沉静了,也许这就是师傅说的长大吧。”

    同时,这也是我认为最恐怖的事情,都变了。

    他也许是因为兄长,我变了,却是因为谁?

    南烈吗?

    我不知道。

    ……

    那天,我留住了南烈在这里,我想多看看他,重见他那一刻,我内心是无比激动的,但却又是无比地抑制。

    入夜,明月当空,繁星闪烁。

    我和南烈附近一家小酒馆喝酒,聊天,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聊,都尴尬地自饮自的酒。

    我还是那个第一个打破尴尬的沉默的人,我问:“流华郡主待你可好?”

    南烈说:“我们没有成婚。”

    我呆愣,他继续说道:“赐婚圣旨是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是流华自己哭闹不嫁,谁也没办法,此事只好作罢。”

    我窃喜,这样说来,南烈还不是别人的了。我笑说“那这一年来,你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他摇头:“没有,我一直都喜欢着你。”他看向我,目光如炬,我看得发愣,说不出话来。

    他饮了一口酒,说:“当年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笑说:“你应该是知道我身份。”

    是的,他知道,我们除了隔着不同的国家之外,我们还隔着仇恨。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不通的,但是这一年来,我想到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旧日的仇怨又何必牵扯到我,哥哥的死本就不是上林之错。

    当年是柔安进犯边城在先,上林府护卫边境自然有责驱逐,此事上并没有对错,要说错那也是柔安的错。

    我说:“南烈,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南烈点了点头。

    我继续追问他:“我哥哥的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长林,我不是那些只记私仇之人,我可以放弃王姫的身份,我可以抛掉前尘往事,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我知道,我必须这样说,这样做,因为,再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想明白了?”

    “从来都想不明白,但我很清楚。”我说完已经泪流满面。

    南烈如释重负般笑了:“对不起,让你等了一年。”

    这事上,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南烈担心的是我会记恨上林。

    我当初不告而别也是因为当初知道真相,不知道如何面对南烈,面对死去的哥哥。

    但现在的我想通了,一切都只是虚的,不必过于挂怀。

    我们似乎解开了各自的心结。

    那夜,我们醉得一塌糊涂,次晨才醒来,他比我早起,我还伏在酒桌上睡觉。

    后来,我知道了自从顾北玄走了之后,南烈就接过了顾北玄肩上的担子,后来又接了上林令,现如今已不得之前潇洒自由了。

    我没有问顾北玄是如何去世的,只怕连他也不愿提及此事。

    此行,他是回北境安排兵防的,他说,可能是要与大渝开战。

    我知道他此去北境,大战难免,只愿他能平安归来。

    临走前,我将小黑送给了南烈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南烈紧握着我的手,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北境之战过后,我便与你重回金陵,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我重重点头。

    南烈策马而去。我目送他远走。

    等一个人是最苦了,我等了多少时日,我都不太记得,总之是花开了,又落了,风起了,又走了。

    第八章

    时间飞逝,思念与日俱增。

    我没有等到顾南烈,却等来了我师傅。

    他一脸风尘而来,一看就知道是急事。

    他来告诉我柔安有难。

    柔安与楼漠已经开战,楼漠有大渝做靠山,经常进犯柔安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