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吧。

    ——别再来找我,也别给我打电话。一般这种关系结束后,我们还是别见面得好,就算见面就当做陌生人。

    ——不见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魏宴看到短信又气又恨的模样,可魏宴再也没机会给他打电话了,他发完短信就注销了卡号重新办了张卡,找搬家公司搬了家,尽量销声匿迹,但凡是有魏宴在的场合尽量避开……

    p友分手,又不像情侣分手还得疗伤,顶多是重新床边换个人。

    相亲对象是墨斐臣,戴着金丝边眼镜,是在读博士,研究人工智能,论文和科研成果得到过不少荣誉。他姐姐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导演墨苏苏,还跟谭迟上过一挡恋综,顾桥也不知道父母从哪儿找来这样优质的相亲对象。

    墨斐臣跟魏宴不同,他斯文绅士,却不像老学究般,幽默有趣,每次见面都能考虑周全,会避开他所有讨厌的东西。初见顾桥略有好感便加了微信,会在闲暇时聊天、约会,墨斐臣还会带他去学校参观实验室,讲讲各种趣闻轶事,以前没空去的海洋馆、动物园、植物园都去了个遍……

    ……发展得不疾不徐。

    也不知道魏宴怎么找到他新居所的,墨斐臣送睡着的他回家,在楼下给他解安全带时,魏宴跟疯了一样抡起钢管砸烂了车窗玻璃,顾桥都被他被吓到了,慌忙下车将魏宴推开,盛满怒意骂他:“你疯了是不是?!”

    “我就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魏宴气得脸红脖子粗死死瞪着他,似乎要将他血肉一口一口啃下来似的。

    哪儿有半点骄矜斯文模样,跟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没区别。

    顾桥被吼得太阳穴突突突直跳,深深吸了口气朝下车的墨斐臣饱含歉意道:“对不起,这是我朋友,修车的钱我到时候汇给你。”

    “不必。”墨斐臣君子风度,望向来人时迟疑喊了声:“……魏大哥?怎么……是你啊。”

    可魏宴根本没理墨斐臣,他望着顾桥一字一顿,在夜色下声线显得饱含压迫:“你跟他睡了?”

    顾桥差点晕过去,脸色刷白眼含威胁道:“跟你没关系。”

    还以为分手后魏宴小公子能给双方保留点颜面,可他却丝毫不在乎那些,从斯文败类彻底变成了败类。

    墨斐臣蹙眉,面色也有点不好:“魏大哥,我跟顾桥还在交往阶段。”

    “交往?”魏宴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眼含讥诮望着他充满恶意道:“那你知道,他被我睡过多少次么?他在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

    “啪——”

    顾桥再也忍不了,冲上去扇了他一耳光,握着拳死死瞪着静默下来别开眼浑身散发着不甘的男人,低斥道:“够了!真的,彻底够了!”

    魏宴别开眼咬着牙不说话。

    “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我才受不了的!”顾桥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冷静镇定,复又闭了闭眼沉默了下,转身冲僵在原地不知想什么的墨斐臣充满歉意道:“墨先生还是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墨斐臣欲言又止,情绪似乎也不太好,保持风度微微颔首后驱车离开。

    顾桥转身静默看着魏宴,双方隔着黑暗对峙,谁也不让谁。

    半晌,顾桥败下阵来,道:“我们不是朋友,就不请你上去喝茶了。”

    说着,他绕过魏宴便要上楼,彻底没了交流的欲望,觉得好不容易走回正轨的生活好像又要变得一团糟了。

    魏宴却不放过他,拽着他的手将人给横抱起来,一言不发任凭顾桥乱蹬乱踹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将他给塞进车后为防止他逃跑用领带把顾桥的手脚被绑住了,驱车一路风驰电掣飙到了海边,顾桥被高车速吓到再也忍不住咒骂起来拽着安全带不敢瞎动,生怕魏宴把我不住方向盘把命给交代了。

    抵达海边时,顾桥脸色刷白,跟焉了吧唧的小白菜没区别,以命令式得语气道:“我要下车。”

    魏宴握着方向盘,望着黑漆漆的海水,一动不动。

    顾桥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彻底吐在了车上,将晚上跟墨斐臣吃的大餐全吐了出来。

    这一吐,魏宴那个死洁癖终于有了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车门跳下了车,顾桥用牙齿解开领带,苍白着脸抖着手开了车门,跳下车面无表情拿矿泉水漱漱口,望了眼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魏宴,对当前状况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水瓶就扔了过去,眼见他劈开水瓶走过来,顾桥抓起地上的沙子就朝他撒。

    死洁癖!

    顾桥吐得没多少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忿盯着沾了点沙子的魏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跟墨斐臣交往了?”海风将魏宴的衣衫吹得鼓鼓的,他直勾勾盯着他,冷静下来后问。

    顾桥抚了抚额,沉默了下,“没有,相亲认识的,在考虑交往的事情。”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得好。

    魏宴顿了下,抱着胸审视了他一会儿,踱步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自在问:“他亲你了?”

    “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顾桥被惹毛后也懒得考虑魏宴那层魏家小公子的身份,言辞多了几分刺,拢了拢衣服道:“我跟你的事跟他没任何关系。”

    他沉吟了下,道:“魏宴,我要的你给不了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魏宴没说话。

    “我不是玩咖,喝醉酒那次,是我的第一次。我是个传统普通的人,不像你随口就能说出当p友那种话,”顾桥决意挑明,“你要的只是一个随叫随到给你暖床的人,可我要的是一个男朋友,一个结婚对象……如果你再纠缠我,我会播110呼救。”

    在计划好的未来里,他没考虑过魏宴。

    过客,有些人也只能称之为过客。

    “我看起来,像玩的样子么?”魏宴冷冰冰问。

    “像,而且玩得很疯。”顾桥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把玩,冷淡评价道。

    把人车都砸了,可不疯?

    魏宴脸色不太好,“那晚,是你勾引我对我投怀送抱,你主动推到我的。”

    顾桥扔掉沙子,双手撑着地面,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你敢说你不爽?”

    魏宴脸色更不好了,“你一失恋就把我当消遣……”

    “你敢说你不爽?”顾桥冷酷无情,转头跟他对视。

    再不决绝点,还不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事来?关键是,魏家小公子疯了不成,为了维持p友关系还追上来了。不过想想,魏宴洁癖严重,不愿意随便碰其他人,突然有点理解。

    魏宴铁青着脸,似乎想说“爽”可又怕说了没面子,不高兴反驳道:“你敢说你不爽?!”

    顾桥豁然站起身来,俯瞰了他一眼,冷笑了声:“爽。”

    那模样,噎得魏宴没了battle胜利的喜悦,咬着牙根,硬邦邦道:“我可以当你男朋友,跟你交往。”

    那一瞬间,顾桥觉得他脑子被门夹了,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诚意,只觉他是为了继续维持关系换了个更冠冕堂皇的关系,不悦盯了他半晌,盯得魏宴站起身来跟他对视,双方暗潮汹涌。

    片刻后,顾桥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也不是真的想跟我交往,我也不可能跟你交往。”

    魏宴拽着他的肩膀,扣着他后脑勺毫无顾忌吻了上去,推着他将人抵在车上,怀里人却丝毫反应都没有,任凭他为所欲为,只睁着眼睛冷冷淡淡看着他。

    松开后,双方四目交接。

    “你看,你不是想跟我交往。”顾桥冷静无情道:“你只是想做了而已。”

    魏宴彻底被他的眼神给击溃了,咬着牙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呼吸一点点浓重,僵硬摇着头辩驳道:“不是。”

    “你知道墨斐臣怎么追我的么?”顾桥彻底放弃了最后的忍耐。

    “不准说!”魏宴一字一顿,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不准说!”

    “他每次见面都会给我准备花,每次都不一样,约会会先制定好路线,无论去餐厅吃饭还是去玩儿都会尊重我的意见……就连拥抱、牵手都会问我意见……”

    “闭嘴!”

    “会带我去他们学校玩儿,参观实验室……”

    “……”

    “你看,你也知道我该选谁。”顾桥没费什么力气将人推开,望着魏宴一点点跌落谷底的深情有片刻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