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咱也一起去看看。”人心都是肉长的,黄正德太委屈了一点。

    当然,胡小眉很开心,都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坑。

    毕竟于她来说,转正,洗白自己,这两件事太重要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陈美兰长那么漂亮,在家任劳任怨,阎西山不一样要出轨。

    男人选女人,不在于她长的有多漂亮,而在于她的身份地位,社会价值,以及够不够乖巧。

    这也是阎西山在跟美兰离婚后,愿意跟她结婚的原因。

    等她成了公办教师,她还要调到东方小学,再评优秀,进一步把自己的身份地位提上去。

    只有这样阎西山才会一直看重她,毕竟一个做老师的妻子,带出去可比一个农村妇女光彩得多。

    全村除了装病的阎雄,所有人都往三支队跑了。

    村子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几个支队之间其实已经没有确切的分界线了,出了一支队就是三支队。

    虽说正值暑假,但是在周内,按理来说胡主任该去上班的。

    为啥在家,就因为今天胡小眉来送礼,他专门请假在家等着。

    郊区,大部分人半工半农,甭看胡主任在区教育局工作,爱人是农民,有土地,在家的日子照样得去干活,这会儿正在粪坑里往外掏粪。

    呼啦啦的,给一群人围住了。

    村里人其实心里门儿清,这会儿,大多数人也是想卖着老脸来劝胡主任不要批评黄正德的。

    从父教到子,一民办教师,儿子都没了,他太不容易了。

    不就挡了胡小眉的路,这年头暴发户是横,普通人也得活啊。

    黄正德也小跑着步子赶来了,一把拽住了黄三嫂:“你这是干嘛呀这是?”

    “呸,不要脸。”黄三嫂吼了一声。

    所有人当然都以为,黄三嫂吼的是黄正德。

    胡小眉连忙上前说:“胡主任,黄老师想给我道个歉,但我觉得没必要……”

    “正德啊,你那个转正,我是大力赞成的,但局里有几个领导还是觉得你该再锻炼两年,你也不要排斥同事……你要这样闹,只会破坏你在领导们心目中的形象,让你更难转正。”胡主任说着挑起了粪担,并且说:“大家让让,让我出去。”

    前二十年文化大倒退,现在这帮领导全没文化。

    泥脚汉子,别的不会,讲说辞,贪污受贿倒是一套套。

    “领导,谁转正我都不介意,我真不介意,算了,我辞职,我下海,我不干了!”黄正德简直要哭了,自家泼媳妇儿,她这是干嘛呀她。

    胡主任本来就烦他,这么一闹,不更烦他了吗。

    要不是胡主任挑着两担粪,黄三嫂还没这么巧的机会。

    她可比陈美兰泼辣的多,呸的一口唾在那张处罚单上,直接照着胡主任的额头就贴上去了。

    “哎哎,这谁啊,不要开玩笑。”胡主任连连在叫。

    但他不能伸手揭,因为他得抓着粪桶,要不然粪得洒掉。

    但要不伸手揭,这怎么也没人帮他揭了额头上的纸?

    不但要贴,黄三嫂怕胡小眉要来扯,一把逮上胡小眉,就开始大声念了:“兹有胡小眉,跟阎西山先在梦巴黎喝酒,喝醉之后……”

    “这是两年前的东西?”

    “嫖娼被抓,那胡小眉岂不是在当小姐?”

    “看不出来,她是做小姐的时候,跟西山搞一块儿的。”

    “我就说嘛……”

    一时之间,好多人在窃窃私语,哐啷一声,胡主任洒了粪桶,淋了两脚大粪,一把揭下纸,扫了两眼,回头看着胡小眉,目瞪口呆。

    胡小眉是怎么出村子的,没人知道。

    只听见她跑的时候一直在哭,嘴里在喊:“山哥,山哥,救我啊山哥。”

    骚不骚啊,阎西山就阎西山,还要叫个山哥。

    当然,不用猜大家都知道,那张单子是陈美兰给黄嫂子的。

    毛嫂子远远叹了一声:“不愧是美兰。”

    几个妇女也围了过来,一起叹气:“美兰的心胸,咱们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村里人都那么喜欢美兰了。

    有那么一张东西,眼看胡小眉上了门,她不出自己的私气,不当面唾骂胡小眉,却给了黄三嫂,让她今天能扬眉吐气一回。

    不过迄止今天,全村唯一知道阎肇在阎西山家的,还只有毛嫂子。

    她谁也不告诉,不要脸的西山,嫖娼的西山,让他自己来看看,美兰如今找了个啥好男人。

    ……

    再说陈美兰家,因为水泥地面还没干,也只能把几个孩子拘在房间里,让他们看电视。

    陈美兰要去买冰棍,顺带也得把菜给买了。

    阎肇又去刷另外几间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