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才走不一会儿,阎肇和孙怒涛就来了。

    只需要摁个重拨键,那边已经接起了电话:“喂?”

    阎肇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这电话上有显示,记下电话号码,让机务科直接查机主。”孙怒涛说。

    其实他们根本没查出来对方到底是谁,但是排查工作做完了,车不是本区的,有效信息就是,车是别的区的,有人帮他瞒天过海了。

    能在分局帮一个肇事者瞒天过海的,目前在职的除了马副局就是熊向党,毕竟刑事案件只有他俩经手过,刚才也不过看他们正好在一起,使诈而已。

    上钩的是马副局。

    “我听出那个人的声音了,我知道他是谁。”阎肇说。

    刚才马副局专门跑出来打电话,肯定是想给肇事者通风报信的。

    按理通过机务科就可以查到机主。

    但这个声音,阎肇虽然只听过一次,却太熟悉了,是陈平。

    哄他儿子吃了五十个肉串,差点撑破孩子胃的陈平。

    狭路相逢。

    ……

    案子很快就查清楚了。

    当天晚上陈平是自己开车,醉酒,撞死人后都没有逃逸,甚至连车都没修,第二天一早他还去事发地转了一圈儿。

    发现撞死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而且连阎斌那个屁事懒得管,只知道混日子的副所长都在认真追查凶手,这才开始跑关系,跑门路抹的事儿。

    车还在,而且还一直在跑运输,运沙子水泥。

    巧了,因为陈平搬到了津东区,那辆卡车就藏在他新租来的煤厂里。

    听马勃陈述完这一切,熊向党这才五体投地,怪不得据说可以直接调首都的,上面亲自点名,要阎他来津东区,这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靠他们还真不行。

    “实行抓捕吧。”孙怒涛说。

    熊向党刚要走,阎肇却说:“你马上去趟马副局长家,他应该在烧东西,立刻逮捕他。”

    副局长,还没有证据,说逮捕就逮捕?

    “逮捕他。”孙怒涛说。

    陈平,阎肇说自己要亲自去,孙怒涛觉得这样怕不太好,从83年开始,因为公安方面的重判,伤害公安办案人员的案子倒是不多了,但他一个人去也太冒险了。

    “带几个人吧,那帮暴发户们私底下打架斗殴,钢管砍刀可不长眼睛。”孙怒涛又说。

    “让马勃带人随后吧,做个准备。吕梁应该也反水了。”阎肇扫了一圈说。

    转身,他已经走了。

    孙怒涛问:“吕梁呢?”

    “刚才还在啊。”有人说。

    孙怒涛再叹阎肇料事如神,吕梁可是原来的副大队长,地头蛇,因为嫖娼而被开除党籍,还撤了职,他手上可是有枪的,万一他也捞过钱,别他身为公安阻拦办案,那可就麻烦了。

    “马勃,赶紧去支援阎队。”他连忙说。

    小刘开车,一路没不作声,倒不是怕煤老板,而是因为小翔的死而难过。

    是个人,只要听说这种事情都会觉得难过。

    “放首歌听吧,最近好像流行粤语歌,来一首?”阎肇声音倒是很柔和,突然说。

    阎队有文艺细胞,爱好听歌,小刘可早有准备。

    拎开音乐,这也是小刘目前比较爱听的一首,闽南语,虽然听不懂,但一经唱起来,骨头都要跟着一起跳舞。

    小刘不出声,但也跟着调子默默哼:几习西几en面万坦,几习咯撇en面担寒……爱嫖家爱呀。

    地方不远,小刘开的很快,转眼就要到地方了,阎肇突然问了句:“为什么爱嫖才会赢?”

    小刘目瞪口呆。

    阎肇下了车,哐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抛来一句:“以后车上不准放这种歌。”

    ……

    阎肇去的是陈平家,也就是胡小眉买来出租的那套。

    他老婆还在农村,说难听点,香皂都舍不得用一块,偶尔进次城,洗个澡搓下来的泥垢能堵住厕所,几个女儿更是鼻涕虫,吵的烦人。

    陈平自己在城里很会享受,沙发电视热水器,啥都有。但不会让老婆和女儿们进城,这种房子他宁可雇个保姆,也不让老婆女儿来住,乡下女人不说不配坐沙发,进了城都丢他的人。

    这会儿他刚跟保姆交待,让保姆打个电话,把他农村的老婆喊来照料儿子。又到儿子卧室,好好叮嘱了一番,让他在学校不要惹事,尤其不要再欺负阎小旺。

    “啥呀爸爸,我最近没欺负过他,但学校里也有认识他妈的人,骂他妈是个骚货,关我啥事儿?”小胖墩儿挑起眉头说。

    陈平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爸要出个长差,你可千万要认真学习,以后不要撒谎,也不要总是推卸责任,遇事,不要学爸!”孩子的一切恶习,其实全是学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