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旸躺上床后便没有动静,沈阅连被子被掀开的动作都没有感受到。此刻她的双眼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幽淡的月光,她看到他侧身背对着自己,就这样躺着,连被子都不盖。

    她想,他肯定生气了。也对,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忍受自己被骂“太监”,一股内疚感从油然而生。

    现下已经是初秋,晌午还有些暑热,但早晚清凉。特别是夜里,如果补盖被子睡觉,很容易会感染风寒。

    她对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了半天,半晌才鼓起勇气,道:“你盖点被子吧,别等会受凉了。”

    “无妨,你自个儿盖好就成。”周旸声音淡淡的,“反正我是死是活也无人在意。”

    “……”

    沈阅不好再说什么,闭嘴睡觉去。

    倘若是平日,她早就入睡了,但今夜伤了某人的自尊心,让她愧疚得难以入睡。特别是看着他只着一身单薄中衣的背影,更显凄凉。

    良久,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她估摸他已经睡觉,便慢慢撩起被子,然后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等做完这一切,她舒了一口气,正想心安理得睡觉,突然被子翻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周旸已经紧紧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把他钳住。

    “你……”她还来得及说话,嘴唇就已经被狠狠地吻住。

    他吻得很用力,似乎在惩罚她刚才的失言,片刻,等她实在喘不过气,他的唇才离开她的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旸则窝在她的耳边,得意地说:“夫人,你就是口是心非,其实你很关心我的。”

    “周旸……你……不要脸。”沈阅意识到自己被骗,抬手就去捶他的胸口。

    可他的胸口坚如磐石,她那点小猫似的劲,打在上面跟挠痒痒似的,他抓住她的手,坏笑道:“如今咱们是夫妻,你得叫我夫君,还有,这不算什么,我马上就让你知晓什么是不要脸。”

    最后,沈阅实在受不了,被逼着喊了他许多声“夫君”,他才放过她,起身去了里间。

    隔日,沈阅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周旸已经起来外出了。

    碧桃进去伺候她洗漱,但她觉得全身黏糊糊的,要沐浴。

    本来碧桃昨夜在隔壁听得心惊胆战的,如今看到她身上的红点,惊得快说不出话了。

    “小姐,别怪奴婢说您,您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不该这般折腾,要是伤到胎儿就后悔莫及了。”碧桃说。

    沈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而后看着碧桃道:“倘若我说,我俩昨晚什么都没干,你信吗?”昨夜周旸的确没干到最后一步,不就等同于没干吗?

    “不信,如果我尚未成亲,还能被您糊弄糊弄,如今我已为人妇快两月,该懂的我都懂了。”碧桃说着,忍不住捂嘴,“不过这事还真不怪世子,就您昨晚那勾人的声音,他能忍得住才有鬼。”

    “……”

    用过午膳,沈阅在家闲着无聊,想着近日身子好了些,她便带着碧桃与张昭出门,看看海棠阁的分号筹备得如何,她打算再过几日就开张。

    梁平收到她的信后便立刻动身前来柏县,亲自督促把分号开起来。沈阅近日一直深居外出,都是他在安排各项事宜。昨日他来喝喜酒,但她拜堂后便回了新房,两人都说不上话。

    等沈阅到了铺面,她立刻让梁平与自己上二楼商议分号的事宜。

    梁平本来就是梁公亲自带出来的,加上已经有开分号的经验,这次柏县分号的筹备也在有条不紊地往前走。沈阅听了他的禀告,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正式开业了,得你带着上手才行。”

    “没问题,小姐您请放心。”梁平拍着胸口保证道。

    “我当然信得过你。”沈阅说:“只不过你才成亲没多久就外出奔波,我担心你媳妇有怨言。”

    “无妨。”梁平说:“娘子知晓咱们家与她娘家的差距,一直鼓励我上进,对我的差事,她都很支持。就是她如今身怀六甲,我不在她身侧,始终是亏欠她了。”

    “原来你快要当爹爹了。”沈阅又惊又喜,道:“那你平日记得多提点下面的人,把他们带起来了,你就可以回去。还有京城的店,我回头给梁公写封信,如果他底下有人可以胜任掌柜,那他也可以告老归田,与你们会合,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多谢小姐。”梁平连忙起身作揖,自己不在梁公身边,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事。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你去忙吧,我再坐会儿。”

    “是。”

    等梁平一走,沈阅才发现碧桃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不明所以,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只不过奴婢觉得,您对世子有些苛刻。”碧桃小声嘟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