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邵:“可当时......爹同我说,只要圣上在位一日,他便不可能让我们两家成婚,不然我们何至于,明明有婚约在身,却一直迟迟不能成亲,不过是圣上三不五时地,便要将我爹同你父亲敲打一番罢了。”

    “后来圣上给了父亲重压,父亲也觉得,我们年龄渐长,既然我不能娶你,那便放你自由,也好过如此耗下去,你还有大好年华,我不忍心。”

    岑锦华见他脸上神色怏怏,满是委屈和苦涩,心下软了一分,可还是忍不住愤愤道:“那又如何,你只觉得退婚是为我好,又何曾想过,我是否愿意退婚。说句大不敬的,他即便有猜忌又如何,我们自小指腹为婚,难不成他还能硬将我们拆散不成?他也不怕被天下人嗤笑!再后退一步,就算他在一日不允许我们两家结亲,那便拖着,他总有一日会......”

    岑锦华愈说愈气愤,虽未说完,但其中话语苏邵却也已然明了。

    良久,苏邵才满腹心酸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愿的。”

    顿了顿,又道:“我爹他身为武将,明明该在战场上驱敌作战,可就因为他有兵权在身,皇上便处处猜忌于他,甚至因为猜忌,而将他软禁在这京城之中,不让他脱出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对一个为国征战的武将都能如此,倘若我们成了亲,伴君如伴虎,保不准他又开始猜忌别的,想要对我们两家下手。

    更何况如今太子未立,朝堂中波涛暗涌,情形瞬息万变。他是皇帝,是这天下的君主,届时我们又该拿什么来反抗。我自不怕,可你呢,还有我们两家人呢,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第42章 、开心

    岑锦华听着他的解释,?只觉心中伤感,目光落在他戚戚的眼神上,被压抑的无奈和愤慨渐渐上涌。

    她静默地望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的顾虑她都能明白,可是......她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亦从来都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菟丝花,?她想要的,?是能让她一齐并肩,不管狂风暴雨,皆能共同抵挡的人。

    天际的烟火正在绽放,发出阵阵响声,五颜六色的光芒不停映照在人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许久,苏邵才再度启唇:“华儿,?你能理解我吗?”看她的眼神布满了祈求和紧张。

    岑锦华淡淡出声:“你的所有顾虑,?我都能理解。”

    乍然听闻这话,苏邵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可他还未能高兴多久,岑锦华便又继续说道:“可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你的做法。”

    苏邵笑意顿僵,而后消失,?脸色一片惨白。

    他蠕了蠕唇,却说不出话来,心底仿佛开了个口子,空荡荡的,令他窒息。

    良久才道:“所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华儿,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岑锦华沉思许久,?而后狠心地偏了偏头,似是不忍对上他那卑微的视线,神情淡漠,说出口的话同样冰冷,“不能。”

    苏邵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涩,即便她都已经这般明确表明意思了,可还是想试着挽留,“华儿,我后悔了。”

    他以为对她好便是放她离开,他以为能看着她幸福就好。可真当他看着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时,他才惊觉,原来他没有这般大度,他也会妒忌到想要发狂。

    “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岑锦华默了默,而后悠悠叹了口气,神色似是有些疲惫,“你从来都不清楚我要的究竟是什么,就连皇帝的猜忌,都不是我答应退婚的原因。”

    苏邵艰难开口,“那是因为什么?”

    岑锦华回过头来,神色冷静,“因为你固执己见,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想法,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做的却是最伤我的事。”

    顿了顿,又道:“我要的,从来都是能让我与他并肩作战的人。苏邵,我纵然喜欢你,可我更想要一个知我懂我尊重我的人。”

    苏邵同她无言相望,眼眶骤然变得通红,原来,终究还是他把她弄丢了。

    *

    岑锦年同裴舟二人躲在那条小巷中,不知亲昵了多久,直至夜色渐深,行人渐消,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应当快些家去。

    两人手牵手,在街上慢慢踱步,着实腻歪得很。

    走一步便要偏头互相对视一番,而后又吃吃地傻笑起来,跟个“傻子”般。

    踏着月色而行,一长一短两个背影倒在身后,身形相贴,亲密无间。

    然而不管他们走得再如何慢,再如何不想分开,也总有到家的时候。

    行至府门外,岑锦年看着门外的守卫,心底莫名生出了一股怯意。

    眼看着裴舟就要继续往前走,岑锦年下意识将他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