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有。”齐明毓略有迟疑。

    不是斩钉截铁说没有,那便是有了。

    想也是,一个没有儿女的寡妇,甚至连与齐明睿圆房都不曾,大家疑她有外心情理之中。

    崔扶风按了按额角。

    “大嫂头疼?”齐明毓关切问,起身跪到崔扶风身后,伸手轻轻帮她按额角。

    少年的手指没什么力道,按得也不着章法,难得的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体贴与关心,崔扶风胸中烦闷顿消。

    有齐明睿亲人的支持和信任,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崔扶风展颜一笑,拉齐明毓:“走,到镜坊去。”

    论对铜镜的了解,镜坊里的普通镜工都比崔扶风内行,大家都明白,想在献镜之争中胜出,必得推陈出新独树一帜。

    铜镜分镜形、镜面、背面、钮、钮座、内区、中区、外区、边缘、圈带、铭带、镜铭、主题纹饰等几部分。

    镜形有圆形、方形、菱花形、葵花形、有柄镜等,这方面没甚奇特之处。

    镜面供照容,力求光滑明亮,几乎每一家都做到了。

    最能有所突破,发挥出与众不同的一面的是镜子背面纹饰。

    镜背是铜镜最繁复的地方,镜钮的形状,钮座装饰,内区、中区、外区纹饰,边缘和圈带,铭带和镜铭,都可以下工夫。

    崔扶风让管事们提建议,管事们也提了一些,兴致却都不高。

    “小的觉得,眼下镜坊能得平安便可,争锋出头的事莫如不做。”齐安道。

    一语出,一片赞成之声。

    崔扶风不赞同。

    此前于商道懵懂无知,跟陶柏年接触短短时间里,心中有了一些想法,如陶柏年所说,铜镜是商品,商品市场强食强弱肉,优胜劣汰,在商场上行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献镜之争既是扬名之争,也是强者之争,不战而怯哪能行。

    “齐家乃湖州制镜世家,齐家镜是铜镜翘楚,大家就甘心不争一争俯首认输么?”崔扶风缓缓道,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管事们霎时间一脸赧色。

    少时,一人道:“若是大郎在世,齐氏定然争的,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得只好先求安稳了。”

    “正是这个道理。”其他人一齐附和。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任自己,不只自家人,此次外出拜访各地镜商,众人轻视敷衍形于色,女人当家主,在商场上行走委实艰难。

    崔扶风无力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众人如释重负,走得飞快,独齐安走得慢了些,走在最后,出门了又回头,期期艾艾,道:“家主此番费尽心思解决了谋逆大事,大家心中都是感佩的,并无轻视之意,只是大家上有老下有少,只想求个安稳,不想得罪陶二郎。”

    与陶柏年何干?

    崔扶风不解,看齐安,齐安视线转来转去,不敢跟她对视,崔扶风蓦地明白过来,外头那些谣传,自己不在意,齐家上下人等却都放心上了。

    大家心中瞧不起费家,只把陶家当对手,怕此时出主意跟陶家争锋,以后自己嫁给陶柏年,他们要吃挂落。

    看来,清者未必能自清。

    齐安能跟自己坦白,也算难得了,崔扶风苦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吧。”

    齐明毓不甚明白,崔扶风心情不好却是看出来了,两手捉着锦袍,惶恐喊:“大嫂。”

    崔扶风强笑,才要安抚他两句,雪沫来了。

    崔家那边来人,道董氏抱恙,想女儿了,让崔扶风回娘家一趟。

    崔扶风大惊,董氏总怕儿女担心,自来有病都是捂着,捂不住了才无奈给她们知道,刚从长安回来时思量养一养气色好些再回家,后来又忙着跑各地拜访镜商,回来后又忙着与管事商量献镜一事,半年多没见董氏了,不知病情到底多重,一刻不敢耽误,急急打马下山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正在写的存稿的第一章,真假千金梗,大家看看怎么样。

    《真假千金之试香罗》

    日上三竿,济州城,谢府,芙蓉阁。

    青铜博山香炉熏着梅真香,淡香盈着春意,掠过明丽的栖花纱帐子,抚上床沿几根葱白的手指,轻凝起袅袅风情。

    挺美的意境,可惜佳人的睡姿着实不美。

    薛香罗侧趴在床上,一条腿蜷曲,一条腿高抬,姿势十分狂野。

    丫环欢儿捡起掉在地上的锦缎被子,圆圆的白包子脸皱成一团,无声地叹了口气,唤道:“小姐,该起床了。”

    “不起。”薛香罗非常的霸气,声音清明,早醒了,就是不想起来,翻了个身,换了个更狂野的睡姿——大字型,双手平放成一字,双腿大张。

    天热,只穿着白色软绸小衫和亵裤,胸前挺明显的,细腰露了一大截,白生生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