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苏暖云笑着附和。

    “是我糊涂了。”董氏拍头,看看崔扶风衣衫脏乱,急道:“我不拉你说话了,你去洗漱了歇息。”

    “我也回去了,风娘,你去歇息。”崔梅蕊接口道。

    崔扶风心头蓦地浮起一丝疑惑,大姐走得似乎有些急了。

    一闪念过去,也没在意。

    崔梅蕊回到费家,费易平房中急切等着,崔梅蕊一只脚踏进房间,冲上前,高声问:“可问到她这些日子躲在哪里了?是不是跟陶二在一起?”

    崔梅蕊颤了一下,一只手扶门框定住身体,低低道:“问了,风娘没细说,只说在苏州,齐夫人和妙娘毓郎都在,我也不好一直追问。”

    “问一问又怎么了,你们是亲姐妹,做姐姐的还不能关心妹妹?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废物!”费易平大骂。

    “废物”两字震得崔梅蕊身体激颤,抬头,咬了咬下唇,“郎君非要问这个想做什么?”

    “让你问就问,管我要做什么。”费易平恶狠狠道。

    崔梅蕊呆呆看他,眼眶渐渐红了,鼓起勇气道:“风娘当的是家主,我不好渗合,她的事我不想问。”

    “不想问也得问,由不得你不问。”费易平厉喝,崔扶风回来,孙奎无法问罪,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冲上前,对着崔梅蕊一巴掌重重扇了过去。

    崔梅蕊眼前阵阵金星,跌倒地上。

    水做的人儿,在娘家时崔百信不喜她动辄责骂,在陈家时陈家的人言语排喧挤兑她,却从没人动手打她。

    生平第一次挨打,撕心裂肺。

    费易平抽了一巴掌,还不解气,重重踹了一脚,骂道:“不问,你就等着拿休书罢,被休弃,我看你还有你崔家脸往哪搁……”

    污污糟糟骂了许久,甩门出去。

    崔梅蕊扑伏地面,失声痛哭。

    第82章 天意

    陶柏年在重阳那日才回湖州城,对外说是到长安游玩去了。

    齐陶两家镜坊在镜工们出大牢后便开工了,因着刘典没伏法,不能明白说,崔扶风只跟镜工们说齐超之死另有隐情,不是陶家的镜工打死的,大家也相信了,对陶家的嫌隙却没消,两家无法再行之前的促销计。

    镜坊停工已是狠伤了元气,又舍弃售镜良法,齐家铜镜售得不如此前好,陶家亦然。

    费家镜售得不如齐陶两家被关大牢那时那么好,比两家出事之前却是好了不少。

    费易平心情好些,又怕崔梅蕊跟崔扶风诉说,没有再打她,只是有些骂几句,没有逼得太狠。

    崔扶风寻思,海兽葡萄镜推出许久了,当有所创新了才能改变颓势,偏崔镇之一直没回来,齐妙跳脱活泼,兴致起来绘画,没有兴致十天半月不动一下笔,也不好催她,崔扶风只能自己想办法,每日呆镜坊里埋头思量创新。

    齐明睿精心绘制了十五幅镜背画图给马西永。

    马西永心急拿到答谢,等不得过新元假期,跟孟进告了假,当日崔扶风告诉过他身份,直奔湖州。

    十一月初十,马西永到湖州。

    崔扶风出手就是二十金着实大方,马西永问得齐府在哪里后,又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被问话的路人赞叹不已道:“齐家主那可真真让人敬佩。”

    “齐家主?”马西永讶异。

    “你不知道?崔二娘就是齐家家主……”路人滔滔不绝。

    崔扶风在齐家出事时出嫁,齐明睿死讯传来时拜堂,其后齐家几次风波,才刚过去的斗殴事件更是满城皆知。

    “都以为齐家要完,谁知一次一次平安度过,崔二娘虽是女人,一点不比男人逊色。她当家主后,齐家的铜镜那叫一个美,陶家和费家都走在齐家后头了。”

    马西永原先以为制镜很简单,听了路人的话倒愣了。

    路人走了,马西永掏出怀里镜背画图,打开一张一张看了看,越看心中疑惑越大。

    如果制镜很难,王骏怎么能想出镜工们想不出的制镜办法?

    王骏鼓励他送画图过来,说一定能得到不菲的谢礼。如果能得到重谢,那便是说,这些画图很精美。

    一个世家子弟为什么能绘出制镜世家的镜工都绘不出的精美镜背画图?

    马西永微感不安。

    想不送图了,又不舍得谢礼。

    纠结了些时,马西永到画廊,找了一个画师,花钱让画师临摹齐明睿绘下的画图。

    “这些画的构图都极好,画工也妙,不过这一幅怎地如此奇怪。”画师指着其中一幅画道。

    那幅图像是两个镜背画图合成一个的,明显的分裂,一边是瑶池玉阁,一边是荒野枯岭。

    马西永拿起那幅图看了看,收起,“这幅不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