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晚了?

    他捏着手里布包包着的几个“口罩”,最终还是等不下去,转身走出了凉亭。

    而李遇还是呆呆地杵在窗边,盯着那截发带看得走了神。

    这些天来江南的烦心事总算尘埃落定,白鸥也不再躲着自己,还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拍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李遇觉得这是他十八年里过过的最好的日子。

    再好也没有了。

    那夜凉亭里烛火昏暗,他回到寝殿后爱不释手地捧着那截发带瞧,恨不能抱着睡,只是……

    金色卷云纹配祥龙出岫的图样……

    难道他的白鸥哥哥,连刺绣也会吗?

    针脚细密,纹样逼真,分明就是个娴熟的绣娘。

    不知道他的白鸥哥哥,是拜托了哪一位心灵手巧的姑娘……

    他知道自己和白鸥之间从来也没有确定过什么,最亲密的动作不过也就是靠靠肩头罢了;他也知道,以他和白鸥的身份,就算真的有了什么,也永远不可能见光,至少没法存在有名分的关系。

    这些事小姚一早就提醒过他。

    他本也以为这样的日子便就已经足够好了,可偏偏只要和白鸥有关的事情,他都贪心的不得了。

    每日他都把那截发带捏在手心里反复摩挲,可只要瞧见上面精巧的纹样,就会想起白鸥身边也许有个贤惠的姑娘,也不知是哪一宫的小宫婢这么好的福气……

    每次他都愤愤地把那发带收起来,却又过不多久就舍不得地摸出来。

    明知道自己这般不知餍足是不对的,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了

    就像他现在不管怎么竭力地忍着,心还是已经飞到了凉亭去。

    “小姚,我出去一趟 ”

    忍不了就不忍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也不等小姚跟上,他说话间便小跑着往殿外去。

    跑向白鸥在的地方。

    他一把拉开寝殿的大门,就一头撞进了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嘶 ”

    和那些强壮的北胤武士不一样,白鸥的身材不魁梧,穿上衣服显得劲瘦修长,可其实衣服底下结实得的。

    李遇结结实实地撞在白鸥的胸口上,揉着脑门抬头便看见了那张熟悉又帅气的脸。

    白鸥的右手还停在一个叩门的动作上,就冷不丁地被小皇帝撞了个满怀。

    “你 ”他的表情有点惊讶,“有急事儿?”

    他看着小皇帝捂着脑门盯着自己,表情有点怪怪的。

    他松了口气

    总是没病就行。

    “那要不……你先去?”他试探道:“我去把东西给小姚收着。”

    “我不去哪儿……”李遇小声嘀咕着,低头瞧见了白鸥手里的布包,“你又有东西给我吗?”

    “白大人。”小姚听见动静出来行了个礼,起身时用眼神示意了门外的方向,小声道:“还是进门儿说话吧。”

    小姚这般剔透的人,将人迎进门奉上杯热茶后就出门守着了。

    白鸥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看着小皇帝满脸好奇地打开了那个布包。

    “这是什么?”李遇瞪大眼睛瞧着白鸥。

    “口罩。”白鸥直白道:“我家乡的东西。”

    这次他已经放弃了试图找一个小皇帝能理解的词,“带上试试,兴许你的花粉过敏能好点儿。”

    他看着李遇打满问号的大眼睛,知道小皇帝果然不理解。

    “就是你之前全身泛红,气喘咳嗽的老毛病。”他耐心解释着,“出门的时候带上试试,没准儿就不会犯了。”

    “其实你没发现自己每年都在差不多的季节里发作吗?”想起李遇这些天都没有戴那截发带,他怕小皇帝不相信,又想着再多说两句,“其实不止是花儿,还有柳絮,这些都……”

    “是上次那个姑娘吗?”

    李遇打断了白鸥的解释。

    白鸥说过再荒唐的话,他都是深信不疑的,他不需要白鸥解释什么。

    他看着手里“口罩”同样精巧的做工,反正是憋不住了。

    “和上次的发带,是同一个姑娘做的吗?”“姑娘?”白鸥想了想苏嬷嬷慈祥的脸,总觉得这称呼怪怪的。

    “叫苏嬷嬷姑娘 ”他微微“啧”声,“不大合适吧……”

    “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