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活一个半生你我。”

    他不愿一世挣扎。

    “陛下,不管到哪儿,我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

    投诚文书送抵江宁,退位诏书昭告天下。

    赵宏胤以北胤皇帝的身份下旨,感念李遇为天下苍生计,退位止戈;他亲封李遇为北胤平安侯,赐府邸,迁居北胤都城

    镐京。

    不日启程。

    赵宏胤说过,史书由胜利者撰写,但历史发展向前,史实从来不容篡改。

    这一天,刚好是李遇二十岁生日。

    在这一天,殇宁终于亡国,并入北胤版图。

    一切尘埃落定。

    年初那场简陋的婚礼,站在石台上的四苟已经不在了,而在石台前交换戒指的两个人正依偎着靠在石台边。

    白鸥浅吻着李遇的额头,“害怕吗?”

    “不怕。”李遇对白鸥笑笑,“不过想想,还是有好多遗憾啊,遇儿是不是太贪心了?”

    白鸥也跟着笑了笑,“说来听听?”

    “遇儿最近经常想,若是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李遇讨好地蹭了蹭白鸥的下巴,“那样我们的日子就可以再长一点。”

    白鸥打记事起就一直做着那个诡异的梦,他比李遇大了十岁

    “你信不信 ”他轻轻弹了下李遇的额头,“其实鸥鸟一直都在你的寝宫,每一个夜里,我都守着你。”

    走过童年少时的每一缕伤痛。

    从一开始就是,他就一直陪着李遇。

    在李遇需要的时候。

    终于在那个仲夏夜,我逐着月光,为你而来。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宿命。

    “以后,也是一样。”

    他低头,吻住李遇。

    “你会忘记我吗?”

    李遇在白鸥耳边轻轻地问,却没有给白鸥机会回答。

    “不要忘记我,也不要太想我。”

    他重新吻回白鸥。

    他们贪婪地亲吻,咬破彼此的舌尖。

    用欢笑,用深吻,用疼痛,用泪痕。

    去铭记。

    也忘记。

    *****

    第二天一早,李遇换上赵宏胤着人送来的北胤侯爵的服制,走上了那架驶往镐京的马车。

    待城早已没有原来的十万军民了,但就那几万人,也足以围得整条街道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大多读书不多,但却每一个都明白,他们的皇帝要走了,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活下去。

    街上男女老少跪送殇宁后主马车行远,城门边还挤着不少人怀中端着家里仅存的、能拿的出手的吃食和薄酒。

    车队被重重围住,寸步难行。

    就在北胤押送的队伍险些就要拔刀时,李遇在小姚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

    “给我一杯酒的时间。”他低头向马车边的北胤士兵低声道:“我会让他们散开。”

    小姚下车,随便从一个待城百姓的手里接过一盏酒水,递给李遇。

    李遇眼神在人群中巡觑一圈,终于没有找到白鸥的身影。

    天空湛蓝如洗,可他的世界已经大雨倾盆。

    蓝色是大雨,他知道自己终将会倒在这场雨里,而不是白鸥的怀里。

    这是他登顶人极的宿命。

    他松了一口气,高高端起酒盏

    “薄酒一樽,生死同祝。”

    白鸥哥哥,此一生缘尽,若有轮回,李遇愿与君,再续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