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树边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口中吹响。

    一阵阵清脆的调子响起,聚集的毒虫像听见了什么魔魅之声般散开。

    渐渐地那叶子声调越发弱了,牧七星不由皱了皱眉:“大抵能前进一段距离。”

    “我已经让暗卫回去通报衙役,并让他带驱虫解毒的药来。”解寒水隐匿在黑暗中,声调却那般清晰。

    突然间,佘朝颜长剑一挥,直直朝着牧七星袭去。

    他眼底露出一抹忌惮,牧七星俏皮慵懒面容一瞬惨白,忙提气给了他一脚。

    佘朝颜闷哼一声,手上剑挥斩之下,一根三角头黑蛇从七寸断裂。

    吃痛间,他沉吟一声,身子往下坠。

    牧七星面上惨淡之色一闪而过,不由抿了抿唇,有些过意不去。

    她忙摘了一枚叶子,继续吹奏那诡异歌谣。

    却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阵奇怪的笛声,深幽古怪,尖利得叫人皱眉。

    而那些毒虫却疯狂地朝着灵鹫山深处窜去。

    佘朝颜以剑度气,剑花微拂间,他跃上树干,目光略带几分委屈地看向牧七星,

    “我要救你,你却要置我于死地。”

    这目光的凝视,牧七星难以承受,低着头,略有几分怯然,“不好意思……”

    还没听她解释,佘朝颜笑了笑说:“算了,谁让你是魔女,我是圣门呢。”

    听这话,牧七星眼中闪过一抹惶恐之色,目光微颤,慵懒地语调中,平添几分颤抖哑然,“你说,你是圣门之徒?”

    “就是那个圣门玄术?”她喘了一声,似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佘朝颜并不愚蠢,自瞧得出来情况不对,他目光沉然,淡淡问道:“圣门与圣教有过节,对吗?”

    “深仇大怨。”牧七星的声调中带了几分幽怨,仿佛是毒蛇在耳畔吐信一般。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继续说:“圣门有玄术,这玄术正是从圣教中窃取的。”

    “……”佘朝颜诧异地看向牧七星,“你好像说反了吧?”

    “圣教的巫术才是从玄门窃取的吧?”

    二人面色各异,解寒水忍不住开解,“你们二人听到的,并非是真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二人眉宇森然散去,再相互对视时,竟带着几分疑惑窥探。

    “牧驳骨那人性情古怪狠辣,他的话,我怎么会信了。”好半晌后,牧七星周身一颤,讥讽地说着。

    她声音依旧那般慵懒,但语调却透着几分疏离寒凉。

    佘朝颜听了这话,面色怪异,略有些神思不属了。

    似有一股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动在二人之间,那样朦胧而

    又疏远的联系,却好似将他们拉得更近了。

    “刚刚的声音,是蛊笛。”解寒水叹了一口气,神情怪异。

    她尸身消失后,他在南国呆了半年,怎会不记得这种声音……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好半晌后,才轻声道:“这件事,应该与南国蛊毒有关。”

    “南国……”牧七星看了看解寒水的脸色,不由失笑一瞬,望了佘朝颜一眼,“我们先去调查,你……”

    “你心思不稳,免得糟了他人的算计,待我们传出信号再来。”

    牧七星说完后,便提气朝着灵鹫山深处赶去。

    二人提气行了好半晌后,佘朝颜忍不住开口问,“提起南国,太子殿下为何是那般神情?”

    她叹了一口气,面色微沉,平静开口,“孝敬太子妃便是南国二公主。”

    “可你是魔女哎,你为何要帮他?”他眉眼一颤,略有些不解。

    “你!”牧七星被他一句魔女气的够呛,恨不得捏着拳头打在他那张……

    算了,就那张脸能看,不打脸!

    见牧七星怒气上涌,面容微抽,便是一副焰山爆发的样子,不由轻笑着叫喊着:“七星。”

    她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耳畔似只回荡着一句——七星!

    血色一幕仿佛近在眼前,那样肆意飞扬的少年,因生命流逝而露出恐惧的眼神。

    半晌后,他唇边露出一抹释然笑意,血洇着他的嘴角,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哽咽而出的一句——“七星!”

    她记了这么一

    些年,终于有个人,这般叫她了。

    暮色之下,她睡凤眼微张,灿然一笑,望向佘朝颜,“谢谢你。”

    “嗯?”佘朝颜略有些疑惑,拧了拧眉。

    却见她眨了眨眼睛,认真说着,“谢谢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几日,那般咄咄逼人的她,居然突然间对他说谢谢?

    突然间转了性子,还是改变了打赌的策略?!

    他喘息声渐渐剧烈,仿佛克制不住狂跳的心绪,“你该不会想要用美人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