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元老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幽光,抬头却是一脸黯然,“若能让元王安稳退位,以安人心,昭告天下,洗除解家冤屈。”

    “还能保住皇室颜面……”

    引导一语后,群臣面面相觑,纷纷跪拜,“请太子殿下,以大局为重。保住皇室颜面、为解家军洗除冤屈……”

    解寒水瞥了群臣一眼,神情纠结,愕然道:“各位……”

    “请殿下,为天下大义,百姓安乐着想。”太庙元老将先皇宝剑高高举起!

    这并非是请求,而是**裸的胁迫!

    为了天下大义灭

    亲!

    算是众望所归了吧?

    “各位请起吧。”解寒水哽咽一声,迈步前行,“本太子答应各位所求。”

    “我要去殿中和父王劝说几句……”他摇了摇头,十分不忍的样子落在群臣眼中更显仁德。

    殿外传来的鼎沸之声,让略觉昏沉的元褚石,惊醒过来,“何人在外喧闹?”

    恰逢此时,殿门轰然而开。

    “元京墨”缓迈步子,进入殿中。

    但身后殿外群臣、太庙元老、各族族长的嫌恶神色,叫他不由悚然一惊。

    解寒水对着元褚石诡异一笑,转身化为忧郁神色。

    他斥退殿中侍监、婢女,关上门庭。

    “已经晚了吧。”元褚石忍着眼中的不耐与愤怒、仿佛看透了什么。

    他望向身上的龙袍,竟微眯着眼,打量着解寒水,“呵呵!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父王的一封圣旨和卫军,才使这一切发生至这般无可挽回的余地。”解寒水轻笑一声,挑了挑眉。

    解寒水行至桌前,伸手抚摸着那玉玺,“这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不是吗?”

    “逆子!”元褚石无能暴怒,他知晓自己这条路已至末端。

    不过他仍有犹疑,为何自己竟……

    “不解吗?”解寒水面上冷笑不减。

    他笑了笑,说:“父王,太庙长老说,只要你传位于我,他们便不用先皇宝剑,斩昏君。”

    “坑杀解家军千、万,使之蒙冤十多年……”

    清冷大殿中,他声音极为轻缓,好似暴风雨

    前的宁静,似有什么怨毒至极的情绪,深深压制着,不得宣泄。

    元褚石心觉不妙,冷怒交织间,正欲说什么。

    解寒水犹如魔鬼般的低语,传入耳畔,“父王啊,只要你好好做你的太上皇。我定会叫你如意的。”

    如此这般威逼利诱,元褚石眉宇深拧,忍住心中的一丝动容,“要想永绝后患,不是应该杀了朕吗?”

    “父王,若非是母后深恋您,儿臣亦不会这般心软。”见其眼中犹豫,解寒水低语中透着诱惑,“儿臣亦是为了父王着想。”

    解寒水深深地望向元褚石,一脸黯然,“泉客之事,儿臣会尽全力帮父王的。”

    不肯传位,等待着他的是死亡!

    若自愿传位,能替他博得贤名,还能……

    此话,让元褚石眼底闪过一抹癫狂,再度得到可以延年益寿、以至长生的鲛人……

    任谁选,也是后者。

    对元褚石这般陷入魔怔的人来说,便应当满足了吧?

    可他却不知道,眼前的“元京墨”,早已不是真的元京墨了。

    一切只不过是更深、更毒的算计。

    外间喧闹声更重,皆是声讨元褚石的,他眯了眯眼,眼中浮现一抹冷冽的光。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冷怒交织,却只能提笔书写,印上玉玺。

    次日,便有皇榜,昭告天下。

    一则,元王突患疾病传位于太子元京墨。

    二则,方常山刚正不阿,历数十年,终使解家、解家军沉冤得雪。

    三

    则,大赦天下。

    大暑已过,重重宫闱中,元褚石冷冷拍桌,“让元王来见我。”

    第六十四章 终消此间恨

    “太上皇……”边上侍监极为为难地唤了一声,眼神低瞥远处。

    下一瞬,他面上绽放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不远处,元王“元京墨”身着黑身龙袍,缓步行来。

    解寒水抬手,斥退了众人后,伫立在元褚石身前,冷声唤,“元褚石。”

    这一声,叫元褚石面上瞬失血色。

    好半晌也不曾反应过来。

    他默不作声,眼底茫然渐渐散去,顿觉不妙,“半月有余了……”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还没处理干净呢。”解寒水冰冷一笑。

    “言而无信。”元褚石强装镇定,把玩兽炉青烟的手,却隐隐发颤。

    “呵……”解寒水那双盛满仇恨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元褚石,“看来,这些日子,还没想明白呢。”

    说着,他抬手将桌上的异兽香炉推翻。

    褐色灰烬被夏末的风扬起,院落里皆是凋零之景,仿佛无形中映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