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别过来。”佘朝颜眼神越发冷冽,竟带着几分凌然无畏的洒脱。

    烛光摇曳,似映照眼前之景,牧驳骨微微弹指,佘朝颜却好似浑身

    失去力气一般,瞬然跪拜在地。

    他咬了咬牙,唇瓣都洇出血色,却仍固执得想站起来。

    牧七星一双雪眸露出灿然晶莹,连翻强行提气,导致本就逆行的血脉,更为上涌。

    牧驳骨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不屑的轻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朝颜!对……”牧七星双手无力地想抓住什么,不忍却只能看着佘朝颜受苦,她张了张口。

    但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被佘朝颜的低喝声,硬生生打断。

    “别!永远别说那句话。与你在一起,我甘之若饴,从无半分悔意。”

    “以前是……”他费力地起身,目光越发冷坚,似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

    牧驳骨只觉极为有趣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一挥。

    佘朝颜身子犹如提线木偶一般,撞破门庭,鲜血渐染一地。

    他猛得呸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咬牙道:“现在是……”

    “呜……”牧七星支撑着想站起来,却连连吐出朱红,哽咽哭声更添夜色寂寥。

    原本那一张温和煦然的面容,此刻竟已面部全非,瞧不出个人样。

    可佘朝颜的眼神至始至终都那般坚定,牧七星雪眸晶莹一片,如玉珠般滚滚下落。

    “以后是……别,别哭。”他看着牧七星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阵痛楚传来,声调柔和中带着颤意。

    佘朝颜再度被劲风掀起,旋转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

    琉璃青砖渐染一滩滩的鲜红血液,好似一幅凄

    凉绝美的画卷。

    夜风咆哮,忽明忽暗的灯火映照下,三人身影被缓缓拉长,犹如狰狞鬼爪一般,狂乱魔舞。

    “还不够。”牧驳骨面上挂着淡淡笑容,缓步行至厅中,提气将那一柄断剑置于手心,“被自己的剑斩断用剑的手,应当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老夫,很期待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下一瞬,他不由分说地用断剑斩断了佘朝颜的右臂。

    “咚……”手臂惨然落地,鲜血犹如泉涌一般,喷射出来。

    牧七星来不及说什么,雪眸圆睁,心口一窒,刹那间天地寂静,仿佛只剩下血泊的声响。

    呼吸声,亦不曾有了。

    可佘朝颜偏偏强忍着这般剧痛,紧咬牙关,固执得不肯发出半分声响。

    牧七星周身战栗,终不忍再看,她费力地支撑起身子,行魔国圣教礼仪。

    重重地磕头,她额间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声调颤抖而透着几分妥协的虔诚,“七星错了。”

    “七星求大长老,不要杀他!”一字一句,犹如剜心剔骨般的痛阵阵袭来。

    佘朝颜虚弱得张不开嘴,双眼通红,声音干哑,他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处,只有一片空荡……

    心好似被一刀一刀凌迟,牧七星却只能强忍着,妥协哀求,“七星愿意跟大长老回到魔国!”

    她每哀求一声,佘朝颜便多痛苦一份。

    “咚咚”额头撞击声响,犹如暮鼓晨钟般,震慑人心。

    “转告玄门的人

    ,圣教迟早要收回孤本秘籍。”牧驳骨似有些嫌恶地丢弃那柄染血的断剑,看也不愿看,那半死不活的人一眼。

    第七十三章 原是难兄弟

    枭枭夜风,宛若老妪轻咳,带着凄薄诡异。

    牧七星雪眸一片黯然,额间鲜血淋漓,却只任由牧驳骨搭在肩头度气。

    气行周天,内伤虽未完全修复,她却能支撑着站起来。

    “七星多谢大长老。”牧七星微颔首,一张血渍斑驳的脸上,并无怯色,只有淡然平缓的沉静。

    寒鸦凌霄一鸣,牧驳骨面上凝起一抹从容,低沉阴郁声调似含着几分掌控乾坤,把握人心的了然,“你若起其他心思,他的命可就不保了。”

    淡而温的话语,却隐约透出凌厉威胁。

    牧驳骨身影若电,转瞬便已至门庭外。

    烛影婆娑,她静静地回望一眼,雪眸耀耀,似要照亮这一片晦暗。

    隐约间,佘朝颜瞧见她唇瓣微颤,似嚅嗫着说什么。

    他忍着剧痛,想站起来,却始终使不上半分力气。

    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佘朝颜心中不为不甘,伸手封闭周身大穴,眼前却渐渐模糊,失去意识。

    “你的伤,很严重,别乱动。”耳畔传来御医叮嘱,佘朝颜双目无神般盯着房梁。

    他紧紧拧着眉头,那夜……牧驳骨居然以他的性命作为要挟。

    她妥协了……

    这一次,他没有死。

    佘朝颜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