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笑着,望着自己说,“始终不是一路人,我要回元国了。”

    那样轻柔温煦的低喃,仿佛穿透牧驳骨的心间。

    “走?魔国可并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牧驳骨身子一颤,眼神更冷,他看得出来,她的心头似装着另外一个人。

    可又为何要来撩拨他的心?

    她抿唇摇了摇头,说:“是你让我明白这世间上有比情爱更有意义的事情。”

    “天下大义吗?”牧驳骨轻拂白袍,声调隐含着几分颤抖——却始终无法说出那句,“可你已让我明白了何为情爱……”

    他望着那身影,只觉得那些自己毕生追求的光影飘荡在眼前,旖旎万千却不由起了邪念。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那怕你会恨我一辈子。”牧驳骨几乎用低不可闻地声音叙说着,抬手环抱住了那被施了幻梦之术的她。

    一切错误的开端,正是由此而起。

    如果那时自己不曾强留下她,是否结局会不一样?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

    牧驳骨还记得,她以自己生命胁迫他,交出秘本。

    她将自己偷偷生下的孩子,交给寡身牧妇。

    瞒了他整整十年……

    在此之后,他心中的怨怼、执念更甚、更重。

    寒风飒飒,卷起白袍纷纷飞,雪似更深重了。

    白茫茫一片中,牧苍耳拂袖落于神坛边际,负手而立,惊讶不已地看着牧七星,诧异出声

    ,“圣女,你这是意欲何为?”

    这一声,叫牧驳骨回过神来,他不禁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口鲜血来。

    经过与魔国二长老一战,他虽斩杀二长老却已身负重伤,想必这消息牧七星早就探寻到了吧?

    他低低一笑,竟无半分责怪地望向那身子有些踉跄,却奋力站起来的缥缈身影。

    未曾预料,更无力阻止……

    这一切,亦如多年前的重演。

    周遭三音再起,魔国圣教教众回过神来,旋即哗然一片。

    其有胆大者,高声一呼,“三目圣神啊!这是三目圣神落下的惩戒啊!”

    “圣女不洁,才导致魔国上下遭受尸潮袭击啊!”

    此起彼伏的痛呼、跪拜声传来,牧七星飒然一笑,抬手擦了擦唇边朱红,眼神更为凌厉,看向牧驳骨。

    那神色中似带着几分挑衅。

    “玩够了?”牧驳骨缓步向前,声调中带着几分宠溺。

    牧七星凝视着他未带半分怒气的模样,竟有几分愕然,“你竟一点也不生气?”

    “求大长老,处死圣女以平三目圣神之怒。”周遭教众,此起彼伏的呼声响起。

    风雪潇潇,牧七星伸出染血的手,但眼中未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

    “谁也不能动她!”一道清朗声音划破天际,教众纷纷左顾右盼。

    下一瞬,浅蓝色身影跃上神坛,小心翼翼将牧七星搀扶起来,他一脸心疼,更恨自己无能,“七星,我来晚了。”

    略有些昏沉的牧七星,微微仰头,眉

    宇颤抖间。

    她伸出手,有些怯生生地拂过佘朝颜的右袖。

    触及只觉得一阵空荡,她眼中闪过一抹歉意,缓缓收回手,“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我早已猜到你会做傻事,没想到……”佘朝颜不忍心说什么,他从袖口抽出手绢,犹捧明珠一般,细细擦拭着牧七星面颊上的血迹。

    “真傻。”他低喃着。

    牧七星扬眉一笑,却说:“那也比不上你傻,重伤未愈,便跋山涉水。”

    话罢,她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怀里面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台下忽得一声高呼,使吃惊众人,回过神来,“奸夫淫妇,害我魔国!使得三目圣神发怒!”

    “理应当场处死!”教众呼声高涨。

    风声呼呼似掩盖了外间尸潮撞门的声音,比起生死之危,仿佛眼前人更在意三目圣神的看法。

    实在是可笑。

    牧苍耳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大笑出声,讥讽道:“牧驳骨,这便你所向往圣神国度!”

    他冷笑着,微微一拍手,不远处便有护卫带一盛装妇人上神坛。

    牧驳骨细瞥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原来,藏得最深的人,是你。”

    “你与她合作策划了这一切!”牧驳骨十分笃定地看向牧苍耳。

    却见牧苍耳目光沉静,缓缓吐息,“可我之所言,句句真实。只要圣教势力仍掌控王权,这圣上本应是不当也罢!”

    他一步步走向牧驳骨,语调越发激越,拂袖指向教众,

    “看看这些

    人,即使是身处险境,却仍旧寄希望于神。可真是悲哀至极!”

    “真正的勇气,从来不是靠外物所给的!”

    “你相信吗?你缔造而繁盛的一切,终将因你而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