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越发惨白。

    下一瞬,她咬着唇,恨恨地望过来,血丝缓缓渗出,冷冷杀气散开,她的低声喝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旋即,她手执蛊笛吹奏起来,一股诡异迷魅的乐曲漫出。

    原本负手而立的解寒水,冷不防听到这引蛊笛声,不由气血一冲,当即吐出一抹污血。

    解寒水眯着眼睛,运寒冰心法,控制体内蛊虫涌动,静静地看着鬼见愁……

    当他发现鬼见愁便是南沉香亲信时,便已经决定留下来。

    在他心里面,已经确定鬼见愁就是“南降香”,只黄泉碧落阁通过某种手段,使其忘却记忆。

    从已知的情形来看,她似回忆起一些什么后,便会气血涌动,

    情绪疯狂。

    他只觉得自己太蠢了,如今回想起来,当初在云雾城,她初见“自己”画像时,便已有强烈的反应。

    一阵寒风裹挟飞雪落入高窄细狭的窗沿,拍打于面上,刹那间冰冷刺骨的感觉,渐使鬼见愁清醒过来。

    “南皇,让你把人带到珈蓝殿。”一个身披袄袍的女官迈入天牢廊中,低冷声音穿透过来。

    鬼见愁抹去嘴角殷红血色,冷瞪解寒水一眼,立于女官身后狱卒瞬间,谄媚一笑,疾步上前打开牢门,将解寒水拉出。

    即使如此,他仍丝毫不见狼狈之色。

    只冷冷拂袖,边上两个狱卒差点站立不稳,朝着边上跌撞而去。

    “是,属下,这就带他过去。”鬼见愁手执蛊笛,抵着解寒水后脖颈。

    一个时辰后,解寒水望向铜镜中容颜,指尖微颤。

    一身雪白长衫,更衬其温煦如玉的气质,乌发半垂被辫上璎珞,如此怪异的装束……

    南木香到底想做什么?

    他细瞥窗沿,隐约只觉得白雪茫茫,又望向银丝花炭,只觉得一阵温暖伴随着馥郁芳香荡开。

    这地方可比天牢温暖得多,这般待遇……

    到底是为何?

    解寒水皱起眉头,缓步行至殿厅,映入眼帘确是一片魅惑紫光。

    “元京墨。”南木香低冷地呼唤着,一双眸子凝来,眸中凝着怨恨恶毒的光芒。

    他黑眸幽幽,微缩瞳仁渐恢复常态,察觉眼前人不是心上人,他有些怅然若失。

    但隐约间却又有

    几分心神不宁。

    南木香华贵雍容,上位者威严气度,四散开来。

    外间雪光粼粼,她信步行至解寒水边上。

    清冷幽香飘扬身旁,殿外风声喧嚣,暗云沉沉,似带着几分阴翳气氛。

    银丝花炭香气扑了满殿,她冷冷侧目一眼望过来,看得解寒水心中膈应。

    南木香抬手拂袖,殿门瞬然大开。

    外间乱雪如云,白光若镜,里间佳人在侧,清冷暗香幽幽。

    “她要的东西,我都会毁掉。”

    她淡然地说着,蕴含复杂情绪的话语。

    眸中闪过嫉妒,恨意,冷然。

    “至于你,也不会例外。”

    一片清冷的风,倒灌入殿中,将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吹得含糊不清。

    下一刻,她猛然伸手似想要钳制住解寒水脖颈。

    解寒水悠然闪开,雪花飘入殿中,簌簌声响,似透着冷然。

    他沉声低喝道:“南皇,未免太过执着了。”

    “当心落入别人的陷阱。”

    这时殿外隐约传来急促脚步声,南木香怒视解寒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汉恶意的笑:“陷阱?你倒是巧舌如簧。”

    她随即打了一个响指,打量着解寒水的神色。

    “咯吱咯吱”剧烈声调,缓缓从殿外传来。

    解寒水眼睁睁瞧见一个乌黑巨型长影,穿过殿外走廊。

    他眯了眯眼,眸中未曾有半分诧异,只凝视着殿门前突然出现的黝黑巨影。

    巨蟒遮掩雪光,周身鳞片灿灿生辉,这等冷血生物,能于冷冬出现,实在是诡异。

    南木

    香见解寒水镇定如常,不由眯了眯眼,神情更为复杂,“你不怕?”

    外间腥风扑面而来,瞬消屋中花香,他觉得眼前的南木香颇为可笑——不过如果少了强烈权欲与恨意,还有什么能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他若有所思地想着,回想起当初南沉香说过,南木香母妃似被蛊毒折磨而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见解寒水不言,南木香藏于广袖的手紧攥着,飘雪落于她的面颊,叫她清醒无比。

    她瞪着解寒水,正欲说什么,外间急促脚步声,停于殿前——“南皇,微臣有国急之事,欲报!”

    “国急……”南木香镇定神色忽闪一抹慌乱。

    她几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轻打响指后,堵着殿门的巨蟒,瞳中幽光一闪,头朝殿外侧去。

    只见寒风中,锦袍女官班垂首等待,但额间已是青筋暴起,面目苍白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