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白色的也棉片落在了地上

    长长的伤口还带着血痂,血痂上沾着碎棉,两天前沁血的那一片格外狰狞,整个刀口看着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这个手臂上。

    “你是不是以为这些人都在帮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以为他们都在帮你?!”

    突如其来的咆哮似乎吓坏了所有人,热辣辣的太阳下面,一时间只有瘦高的“男人”和“他”的声音。

    “那你告诉我!你这些年受不了的时候,他们有帮你想办法解脱吗?你挨打的时候,他们有站出来阻拦那个男人吗?你告诉我!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的日子根本不是个人该过的,你该走!你该离开他!这些人里!有没有!有没有人告诉你离开了糟糕的生活和婚姻你还能活着!?”

    女人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了一双瞪大了的眼睛。

    “你活不下去的时候,谁跟你丈夫说一句,让他放过你?谁跟你自己说一句,让你放过你自己?啊?你告诉我,谁告诉你!”

    余笑指着自己的伤口给女人看:

    “这就是你的婚姻!它差点杀了你!它是划在好人身上的刀!谁心软,谁就要流血!你告诉我这是你要的吗?”

    余笑指着那些乌压压的人给女人看:

    “这就是你的生活!只像一堵死人墙一样地围着你!你以为他们是活着的吗?他们都是死的,死透了,烂了!你也是!不仅你是!你也要拖着你的儿子一起去死!你告诉我,这是你要的吗?!啊?”

    然后,余笑指了指自己:

    “我刚刚觉得我这些天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拦下了那把刀。让你老公砍了你,说不定你的心还是个活的!至少挨了一刀你还能知道到底怎么是黑白对错,什么才是你真正该做的!”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你们告诉我,我是不是拦错了?我是不是拦错了!”

    第57章 再来一次也不怕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了。

    没有人回答余笑发出的质问。

    酷热到空气都快要扭曲的天,余笑慢慢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心口堵着一股气,这股气成了把刀,捅向别人,也几乎是生生把她自己给剖开了。

    也把她的思维破开,露出了其中的丝丝缕缕。

    她微微弯下腰,用别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那个女人:

    “是谁告诉你来闹事有用的?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外地人,不过是在赭阳做个项目?你给我跪下了,我要是答应了也就算了,我要是不答应你就直接把视频发出去,到时候我公司考虑到企业形象也要把我调走对不对?

    ……你想得挺美啊。”

    歇斯底里的愤怒咆哮之后,余笑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甚至会用平静带着感叹的语气说出来。

    “所以,为了你儿子,你不止要我赔上我自己的合法权益,还要我赔上我的事业前途,甚至名声,是么?”

    女人慌张地抓了一下手底的土,被烫了一下,又松开了:“不是。我、我没有。”

    余笑却只挑了一下眉头,还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信么?”

    她站起身,看着那些人,他们用轻蔑的、看笑话的、不认同的表情看着她。

    她说:

    “你们随便怎么说,随便想玩儿什么花样,谁伤了我,我就跟谁法庭见,对了,看见我身后那个录视频的了么,他就是律师,很多事情比你们专业多了。”

    这是一场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对峙。

    “褚经理,褚经理……我的天!你们是在干什么?!”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踩着拖鞋噼里咣当地跑过来,看见这个情景,急得一拍大腿:

    “你们这是在干嘛呀?”

    有人说:“书记,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狗牙就这么去蹲大牢啊!”

    “对呀书记,你说狗牙他老婆要离婚已经够惨了,他自己再去蹲大牢,留个老太太和小孩子……”

    男人不理会那些人的话,挥开他们,走到余笑的面前:

    “褚经理,您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您放心,我回去就管他们,他们都是些没见识的,净知道干傻事。”

    书记的身后跟来的女老板娘急得去拽女人的胳膊,显然,她之前就是去找黄书记了:

    “你就疯吧,你就傻吧!可着好人祸祸,你的心呢?”

    女人却还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跟着村支部书记来的其他人也都在让原本在这儿的人赶紧走。

    有人劝,有人拉,气氛也有了缓和。

    余笑好一会儿都不说话,只看着那些人,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手里又是一层层的汗水。

    直到黄书记的嘴皮都有点干了,趴在地上的女人终于被人强拽了起来,她才发出轻笑,说:

    “黄书记,他们只看着这个女的跪在地上折腾我这个救人的,也是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哪里傻了。”

    男人连忙又道歉了一轮,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新烟,陪着笑说:“褚经理,黄鹤楼来一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