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打在孩子的衣服上,打在他自己的手臂上,泪眼模糊中,他抬起头,看见计分器上还是一个“98”。

    他又低下了头。

    98就98吧,这个苦,他受了,又不是受不起,又不是……不该受。

    只是还是疼,从里到外都在疼,疼得让她哭到止不住。

    终于喂完了孩子,事儿还没完,受伤的那一边得把奶水挤出来,不然有发炎的风险。

    褚年又遭了一通罪,小玉都不忍心看,可光听见她“笑笑姐”的叫声,她就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对着饭碗发呆。

    褚年红着眼睛听黄大姐说:“喝点鱼汤伤口也好得快。”

    好像一碗汤水就能包治百病了。

    褚年心里有事,端着汤碗,也不用勺子,就一口一口地喝了,热乎乎的汤水顺着食道下去,烫过所有他疼的地方,像是从无数细细密密的小伤口上流淌过去。

    小玉连惊带吓,都顾不上自己刚被劈腿这茬了,只追着褚年问:“笑笑姐,你还这样了,还给孩子喂奶么?”

    褚年还没说话,黄大姐就笑了:

    “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小姑娘真有意思,看见一个奶孩子就吓到不行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等伤口长好了,下次就不怕咬了。”

    戚大姐用筷子上端敲了一下桌子,对黄大姐说:

    “你不要吓唬小姑娘。”

    真实的伤和疼就在面前,怎么叫“吓唬”呢?小玉又去看她“笑笑姐”。

    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笑笑姐,你太不容易了。”

    这话,让褚年抬起头,还泛着红的眼眶盯着小玉,他一字一句地说:

    “结婚、生孩子,真的都比你想象中更难,所以,谈恋爱找对象的时候别委屈了自己,真在一起了,也不要委屈自己,每次做重要的决定之前想清楚,你跟这个人在一起,你有没有变得更好。”

    小玉被褚年看得有些心虚,她先点点头,然后又说:

    “笑笑姐,虽然……但是也不同什么时候都分的这么清楚吧?”

    “男人就是分的这么清楚的,你糊涂着,你就是往下走的那一个。”

    说完,褚年又喝完了一碗鱼汤。

    “你今天是占了便宜,我想跟别人说的话,只能跟你说。”

    他这样说,让小玉心生好奇,问道:“笑笑姐,你想跟谁说啊?”

    跟谁说?

    重要么?

    褚年笑了一下:

    “反正,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了。”

    ……

    “经理?”

    “嗯?”

    余笑回过神,刚刚她又忍不住看向手机了。

    “经理,您在等电话吗?”

    莫北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说:

    “今天下午有一个远程汇报会议,时间是三点,您不用着急。”

    余笑摇了摇头,吃了一口海鲜炒饭。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新港,吴先生的那块地,当地政府收回之后打算修建经济适用房,其中两块地在这些年里被吴先生拖拖拉拉地搞了两栋楼在那儿,还有七八个地基。

    天池想要拿下整个经济适用房项目,除了更好的质量和更低的成本之外,他们还有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围绕这些地基和废楼进行低成本的民生改建。

    这也是余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新港多海鲜,鲜甜肥美,这短时间爱吃海鲜的莫北每天都吃得很开心。

    “我记得这个项目的时间节点是八个月?”

    余笑问莫北。

    “是……七月正式竞标,公司要求我们的方案最晚要在六月初完善好。”

    余笑点点头,说:“再快一点吧。”

    “啊?”

    目光扫过莫北、小李、林组长……余笑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我有点赶时间,未来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更辛苦一点了。”

    赶时间?干什么时间?

    年轻人都迷糊着,只有林组长恍然大悟,说:“咱们这个项目不快一点,等经理回去,他女儿不认识他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