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怎么又想那儿去了……

    时间点点滴滴地过,可能是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过了一年,褚年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掏空了,一无所知的处境里,他终于放任自己就去想余笑和孩子。

    明年过年的时候小褚褚一岁了,得给她穿个小红包似的棉袄看她哒哒哒地跑……一岁应该能会走了吧?没事儿,一岁不行,那两岁她也得穿。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褚年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褚经理,渴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儿水。”

    褚年一动不动。

    “褚经理?”

    嘴上的东西被拿了下来,眼睛上的布条也被解开了,褚年眯着眼睛,看见面前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半躬着腰,手里还有一瓶矿泉水。

    见褚年还有气儿,那个男人的语气松快了很多。

    “褚经理,他们几个都买了票,明天早上就要跑了,等他们走了,我就放了您,您再等等啊。”

    褚年没说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您可说过的,要是我放了您,您就说是我把您找到的,还有那个钱……”

    那个钱?

    什么钱?

    褚年神色不变,接话道:“就按之前说的来。”

    男人的脸上闪过喜色,又说:“那、那房子?您说开发区帮我申请一个铺面?”

    “你放了我,什么都有。”

    ……

    余笑在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赭阳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看来那个人是临时改了主意,不肯下午就放人了。”

    低下头,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写的东西,再看一眼窗外倾盆的大雨,余笑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绑了“自己”的人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褚年现在究竟在哪里。

    手上这些“线索”细碎得像是噩梦的片段一样,别说警察了,就连她都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戚大姐看着坐在书房的余笑,从她醒过来,她就在写写画画,也不扔东西了,也不打电话了,也不非说自己要去了。

    虽然沉默也让人心里不安心,可到底不会吓到孩子啊。

    就在戚大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余笑又拿起了手机。

    “大姐,我要去一趟赭阳。”

    刚刚好了不到俩小时,怎么又疯了?

    “飞机都飞不了,火车也没了,余笑啊……”

    “省城没有下雨,我买了晚上十点的机票,我坐高铁去省城,票也买好了。”

    戚大姐瞪大了眼睛:

    “余笑?你……”

    “我得去赭阳。”余笑又重复了一边,然后她进了卧室,换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半长的头发被她扎成了利落的辫子。

    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余笑愣了一下,纤白的手指点了点镜面,她对里面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个真实又完整的,我。

    路上有积水,有些小车像是船一样从水里淌过,余笑没有选择自己开车,而是上了公交,在去火车站的这段路上,她给自己留的时间还算充裕。

    这样的雨天,没几个人愿意出门,坐在空荡荡的车上,鞋都是湿的,余笑还在写写画画。

    公交车在靠近高铁站的路口停下了,再过七站,它才能真正到了高铁站,余笑下了车,一边往高铁站的方向走,一边伸出手拦车。

    雨夜里清瘦的女人像是会被雨水埋掉的一抹影子,有人为她停下了车。

    恰好也是要去坐高铁的。

    车上,坐在后座的小孩子对余笑说:“阿姨,你的嘴唇颜色好白啊。”

    余笑对他笑着说:“新唇膏的颜色是不是特别帅?”

    小孩儿愣了一下,瞪大眼睛说:“哇!帅!”

    谢过车主,坚持留下了车费,余笑下车后还有空余时间去吃点东西,她买了一杯热饮和一个汉堡。

    本来想加两对鸡翅一包薯条,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那个有点能吃的男人了,余笑挑了一下眉头。

    六月的阴雨和凉风,她还是有些撑不住。

    “回来就得去撸铁啊,要是一开始受不了,先坚持半个月的椭圆机有氧吧。”

    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健身规划,余笑坐在火车上,看着自己写下的笔记,凌乱的细节里裹着痛和血,她要从里面找点儿有用的东西出来。

    那些人袭击和绑架的手段很粗糙,一开始甚至没给她蒙眼睛,只拿个黑色塑料袋套在她的头上,后来怕她闷死,又简单粗暴地把塑料袋上扯了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