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齐桓背过身去,一只手蒙着眼睛一点一点的向着小桌蹭去,摸着了又一点一点的蹭回来,“哥哥给。”

    见着人将水杯举在自己脚头,白澜石气笑道:“都是男人害什么臊。”

    齐桓心道:是呀,都是男人,这样显得我跟个大姑娘似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便听身后哗哗水流声随即手上一轻,见着白澜石起身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才又将杯子塞回了齐桓手中,赤脚站在毛毯上,拿过架子上点毛巾擦拭着身子。

    齐桓僵硬在原地,慢慢移动到墙边,面颊抵着冰冷的墙壁降温。

    白澜石系好了内衬,见着齐桓还面贴着墙,轻笑声便出去了。

    齐桓缓和了好一会才发现身后没了声音,开口道,“哥哥?”

    “哥哥你还在吗?”

    “哥哥?我转身啦!”

    齐桓转身便见着荣乐抱着衣服一脸诧异的盯着自己看,吓了一跳,堪堪稳住心神,“你家公子呢?”

    “啊?啊!”荣乐回过神来,“公子在前屋用膳呢!”

    “哦好。”齐桓出去后又折回来,“不许说出去。”荣乐点点头,“还有…打扫干净。”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白澜石见着荣乐出来,朝后望了眼,“齐桓呢?”

    荣乐捂着嘴笑道:“瑞王估摸着翻窗走了。”

    闾阎跨步走来,“公子,魏纻将军带着秦姑娘来了。”

    “请去会客厅,我速速便去。”

    “是公子”

    魏纻虽是将士,却并不五大三粗,反倒身材匀称结实,久经沙场便黝黑了些。

    即使穿着常服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也难掩军旅之人身上的气质。

    “魏将军。”白澜石作揖。

    “先生不必与我客气。”魏纻扶起白澜石,一旁的秦竹赶忙将白澜石扶坐在椅子上。白澜石笑着摆手打趣道,“秦姑娘这样对我,也不怕将军吃味?”

    见着秦竹红了脸颊,坐在一旁不言语,魏纻拍了拍秦竹的手,“先生,秦竹都同我讲了。”

    “哦?”白澜石微做诧异神色。

    “魏某这次便是感谢先生当年对家妻的出手相助。”魏纻看着秦竹眼中不掩柔情。

    “我只是将人引荐给乐老,是秦竹自己优秀,才留了下来。”白澜石端起茶吮了一口。

    白澜石口中的乐老便是宫中乐师,秦乐。当初秦竹乃是贩卖的女奴,被白澜石所救下,见着人有乐理天赋,便引荐给了当时还未入宫的秦乐,被收为弟子,后来秦乐入宫,秦竹便顶着秦乐义女的身份也入了宫。

    门外荣乐见着了秦竹欣喜笑颜开,“秦姐姐你来啦!”

    秦竹起身微微颔首,“荣妹妹。”

    荣乐上前拉着秦竹的手,撅着嘴巴对白澜石道:“公子,奴好久没见着秦姐姐了,想的厉害,能不能让奴与秦姐姐聊会女儿家的闺房话。”

    白澜石看了眼魏纻,“问公子没用,你的秦姐姐现在是魏将军的人了。”

    秦竹看了眼魏纻,魏纻回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内人少言,我又是个粗人,有个荣乐这样活泼的妹妹陪着秦娘聊聊天,我倒是也安心不少。”荣乐开心的蹦蹦跳跳将秦竹拉了出去。

    厅内安静了一会,白澜石放下水杯便听见魏纻道:“公子可有事要魏纻帮忙?”

    “魏将军何出此言?”白澜石挑眉。

    魏纻踌躇了一会,“秦娘落魄时被先生所救,欠着先生一个人情必然恋恋不忘,我希望替秦娘还了这恩情。”

    “将军果然用情至深,令白某佩服。”白澜石低垂下眼眸,“既然将军敞开了说,白某也不就拐弯抹角了,我要将军随着齐桓一同出征边塞。”

    “出征?”魏纻皱眉,“在下不曾听陛下谈起出征之事。”

    “迟早会有,到时候瑞王会主动请缨,就劳烦魏将军一路上多多照顾。”白澜石抬眸望向魏纻,眼中不似谋士的狡诈,竟是一片赤诚。

    “瑞王虽为亲王,却一直没有战功,先生此番举动莫不是已经寻得明主?”魏纻。

    白澜石,“白某与瑞王接触不久,是不是明主还望魏将军多多留意。”

    达成协议后,魏纻与秦竹留下用了晚膳才离去。

    回房后白澜石掀开被褥,打开小暗格,拿出之前秦竹托付闾阎递来的信件,看了之后良久未言。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去了,白澜石每日跟着施琅岐后面练习五禽戏,身子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今日书言在小桌子上练习大字,“师傅,徒儿觉得闾阎最近不太对劲。”苦脑的皱起小脸来。

    “闾阎怎么了?”白澜石将一小盘糕点放在了书言旁,“休息一会,厨房刚做的点心。”

    书言应声,捏着糕点跪坐在白澜石前,“闾阎最近总是闷闷不乐,我叫他出去玩也不去了。”喝了口牛乳茶咽下口中的糕点,“我昨个晚上还见着了闾阎在收拾行李呢,师傅是要让闾阎离开吗?”

    白澜石思索了一会,拍了拍书言的脑袋道:“师傅是不会让闾阎走的,走了谁陪书言玩啊!”

    书言含着糕点笑着搂住了白澜石的腰,“师傅最好了。”

    ☆、八回

    醉香楼包厢里,闾阎点了一桌子的吃食,小二见着就两个客人,挠头道:“客官,您这…就两人?”

    闾阎抬眼皮,“嗯?怎得?”

    “没没没,客官您稍等,我马上吩咐厨房,将客官的吃食插队送上来。”小二笑嘻嘻的退了下去。

    施琅岐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闾阎,“今个怎么有心请师兄吃饭?”

    闾阎坐直了身子,“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原因。”

    施琅岐点点头,无言。

    菜不一会便上齐了,施琅岐见着闾阎捏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米饭,“不合胃口?”

    闾阎放下筷子,“哪能啊,这不都是我点的,怎么会不合胃口。”

    “那多吃点,我瞧着你比之前瘦了许多。”施琅岐夹了一筷子放在闾阎的碗里。

    闾阎身倚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我瘦了?”伸手摸了摸脸,“你哪看出来的,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了。”

    “五年。”

    “啊?”

    “五年未见了。”施琅岐也放下了筷子,沉声道。

    闾阎感慨,“我十七岁离开师门,现如今…已经二十二。”时光催着少年长大,“二十二了,师兄…”施琅岐闻言一震,闾阎眼泛薄光,“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该长大了。”

    闾阎并没有在意施琅岐,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我自命不凡,不愿困于一方天地,便背起行囊不管师傅师兄劝阻,执意离去。谁想知世间之大,迷乱了眼,当初的少年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满口子胡话。”

    闾阎手腕搭在眼睛上,半晌才开口,“师傅怎么样了?”

    “你走之后师傅很伤心,便不在收徒了。”闾阎不语,手臂却微微颤抖着,施琅岐随即又笑道:“师傅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知道了你进了玄机阁后虽嘴上不说,但实则为你骄傲,跟我说着哪天见到你定要将拐杖打断了才肯罢休。”

    “真的?”闾阎双眼通红的望着施琅岐。

    “你哭了。”

    闾阎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你才哭了呢!你全家都哭了!”

    “师傅真的一直在关注着我?”闾阎小心翼翼的问道,见着施琅岐点头,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不禁眼中又泛出泪花。

    想着自己初入红尘,不懂人情世故被骗了多少次,又被欺负了多少次,但每每都能化险为夷、九死一生,原来背后一直有一双护着他走的手啊。

    “有空回去见见师傅,他很想你。”施琅岐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闾阎,后者虽嫌弃,却也接过了。

    “师兄!”

    “嗯?”

    “你怪我吗?”

    “……”

    “师兄?哎…算了不聊这个了。”

    “从未…”

    “……”

    闾阎的笑僵在了脸,抽抽鼻子,扭过头去,不在言语。

    回到了长青宅,闾阎坐在屋内,手里攥着前几日便收拾好的包裹发了好一会呆,直到几声狗吠声才将其惊醒。

    恍恍惚惚地起身,便见着屋内进来一人,赶忙将包裹藏在身后,“公…公子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最近总是感觉燥热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