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孟南霜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开,又像打了鸡血似的,举手捏拳,为自己和程予风打气,“程师兄,那我们上山吧,我相信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程予风:……

    他尴尬地举着自己刚摸到她脑袋的手,唇又抿紧了。

    *

    “程师兄,孟师弟,你们回来了?”

    孟南霜正给自己打气,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来人是刘松丞。

    只见他大步走来,身后带着一众弟子,走到两人面前后,他笑眯眯地看着孟南霜,道:“孟师弟这身女装挺漂亮的呀。”

    “刘师兄?”孟南霜不解,他怎么带这么多人来这?来接他们?

    她还没来得及问更多,下一秒,刘松丞陡然变了脸色,一挥手,让身边的师弟们把她和程予风摁住了。

    “你干什么?”程予风问。

    刘松丞嘴角一勾,盯着他,声音冷漠:“你们还不知道吧?阚轶和闵秋都交代了,程师兄,我原以为你高风亮节,不会搞那些坑蒙拐骗之事,真没想到,你为了逃婚,居然连让孟师弟假扮意中人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孟南霜听罢一愣:“你说什么?”

    是孟北雪的事情败露了。

    闵秋回到玉顶峰后,一直胆战心惊地扮演着孟南霜,直到半顽来找他要果子吃,他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果子,又不知孟南霜和半顽的约定,这才让半顽起了疑心,把怀疑告诉给了令岢他们。

    就这样,在令岢和吴照的严刑逼问下,阚轶和闵秋才不得不说出了所有事。

    孟南霜和程予风很快被刘松丞带上山,两人直接进了平日只有犯了大过弟子才会去的省思殿。

    省思殿上,除了令岢吴照,连半顽也在。

    阚轶和闵秋也已在里面跪着。

    闵秋已经从孟南霜的样子恢复了原貌。

    孟南霜突然觉得他们完了。

    “唉,孟南霜,我真是白疼你了。”半顽走下台阶,缓缓来到孟南霜面前,盯着她,又看看程予风,一声叹息,“你居然敢欺师灭祖!真是让老夫心痛!”

    孟南霜一言不发,就这样不解地瞧着半顽。

    这老头子明明不该是这样啊。她想不通,孟南霜一直觉得,关于她的事,半顽似乎什么都清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罢了,怎么突然就……

    “你瞪我?你瞪我干什么?!”半顽又指着孟南霜,气呼呼道,“我说错了?”

    “没……”孟南霜赶紧低下头去。

    “你什么态度?!”半顽又呵斥她,“枉我之前还主动收你进玉顶峰!唉!你就如此对我?”

    “我没有……”孟南霜小声一句。

    “还顶撞我?!”半顽看似怒了,突然举起自己手边的拐杖,一下子就要朝孟南霜身上抡去。

    孟南霜吓得马上缩身闭眼。

    可拐杖没打着她。

    是程予风过来了。

    他挡在孟南霜身前,跪直身子,把她护在身后。

    “程师兄……”孟南霜吓坏了,紧紧抓着他的衣裳。

    只听程予风平静对半顽道:“师祖,所有事与她无关,是我强迫她做的,什么事,您冲我来。”

    “程予风,你还护着她?”半顽又朝他喝一声。

    “我们绑着护命术,就算您打她,我也会护着她,所以,有什么事,您找我解决。”程予风又道。

    “护命术?你还敢跟我提这个?”半顽听到,一声冷笑,“好啊,有护命术你了不起是吧?那我现在就把此术给你俩解了,你看我打不打得了孟南霜!”

    半顽说着,就突然抬手,将一道银光从孟南霜体内抽了出来。

    孟南霜这才抬起头来,呆住了。

    只见半顽面色铁青,对程予风道:“护命术我已给你们解开,我看你还找什么理由护着她!”

    “什么……”

    孟南霜张着唇,目瞪口呆看着半顽。

    半顽这就把护命术解了?

    把她和程予风的护命术解了?

    程予风也愣住了。

    “唉算了,今日我累了,也揍不动你们,令岢,接下来该怎样,你知道吧?”半顽又突然一副乏力神色,转身对令岢道。

    令岢忙应承他:“师祖您放心,一切交给我。”

    “行了,夜深了,老夫不能熬夜,先走了。”半顽说着,又瞪了孟南霜和程予风一眼,这才走了。

    孟南霜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这还是她平时认识的半顽吗!

    可她来不及想太多,就被另一个声音震慑住了。

    这声音是令岢的。

    “你们四人,可知罪?”令岢神情严厉,凌厉的目光像是把刀子,扫过孟南霜程予风、阚轶闵秋四人。

    “师尊,”程予风突然站起来,上前一步,又潇洒往地上折膝一跪,道,“此事与他们无关,都是弟子一手策划。”

    “你一手策划?”令岢眉头皱得紧,“程予风,你可知道此事若是你一手策划,需要承担多少么?”

    “多少弟子都愿承担。”程予风道。

    “你好大口气?!”令岢又一声斥责,“我满心欢喜带着那么多礼去给你说婚,你居然骗我?!我满腔希望都喂了狗!这一切居然都是你们演出来的,你们拿我和你吴照师尊当猴耍吗?!”

    “弟子知错。”程予风只道。

    “这事传出去,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传出去其他九大门派非笑死我们!”令岢又一声怒吼,“枉我对你那样重视栽培,你就如此欺我?!老夫心都凉了!”

    “弟子错了,弟子愿接受一切责罚。”程予风又知道。

    “我真是瞎了眼了!养你这么个白眼狼!”令岢又高声喝道,“既然都是你一手策划,那为师就不客气了!”

    “不不不,不是他一手策划的!”阚轶连忙也向前几步跪下,“令师尊吴师尊,这都是我的主意,不是他的!”

    程予风斜睨阚轶一眼,朝他摇头。

    阚轶看他一眼,却又道:“师尊,你要罚罚我!”

    “我也有责任!”闵秋也忽然上前,“此事是我策划的,与两位师兄无关,师尊罚我吧!”

    孟南霜一看情势不妙,也要上前。

    程予风像是感知到什么,突然转头看着她。

    只是一眼,就让孟南霜突然说不了话了。

    他给她施了封口术。

    孟南霜明白了。

    她不能上去请罪。

    因为她肚子里还怀着崽崽,要是师尊罚她,万一保不住崽崽就糟糕了。

    她只能难过无力地看着其他三人争着担责任。

    “你们是想气死我吗!”听着三人揽责,令岢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

    “不是的令师尊,这一切真是我策划的,真的与他们三人无关!”阚轶道,“是我让程师兄带孟南霜闵秋扮女子入金羽楼,又让孟南霜假扮孟北雪骗你们,让你们以为程师兄对孟北雪一往情深,之后再安排孟北雪死掉,让你们以为程师兄痛失心爱之人,发誓终身不娶的,是我策划的!”

    “不是!”闵秋又大声道,“假扮孟北雪的人刚开始是我,令师尊,这一切都是我提议的,程师兄是被我骗了!”

    “师尊您听我的!是我逼孟南霜闵秋扮孟北雪,配合程予风演戏的,都是我!”阚轶疯狂劝说令岢。

    “明明是我!”闵秋又抬高声音。

    “够了!”令岢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打断他们,“你们若是再这样争下去,通通给我受一百下鞭刑,滚出玉顶峰!”

    阚轶和闵秋不敢说话了。

    令岢这才觉得耳根子清静了些,他冷静想了想,又道:“这件事到底如何,你们说了不算。”

    他说罢,又转向一旁默默不发言的孟南霜:“孟南霜,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谁是主谋?”

    孟南霜抬头,看着令岢,忽然发现自己能开口了。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想把责任推在任何人身上。

    所以她迟迟不开口。

    阚轶和闵秋紧张地盯着她。

    孟南霜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不敢说?”令岢似乎看出她的为难,又道,“只要你说出此事主谋,我定从宽处理,但你若不说,今日你们四人,谁也别想给我好过!”

    令岢一声威严,让孟南霜抖了三抖。

    她吓得眼泪快出来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

    “快说!”令岢又催促她一声。

    “我……”孟南霜吓得抖了几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嘴唇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