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风听到这句,脸色变了。

    孟南霜看到他神色变化,来了劲儿:“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竞争考试啊,我过不过都不影响别人利益嘛,程师兄,你就让我过吧……”

    她说着,还委屈地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你要是不让我过,到时候玉顶峰的人知道我没写卷子,一气之下调查我,发现我是个女子,还怀了孕,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受伤没关系呀,但是我肚子里的乌铃藤可是很有关系的……”她委委屈屈道。

    程予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本想回绝她,但突然又听到识海中传来灵鸟的声音:“宿主,你看这孟南霜多坏!她居然想让你假公济私!你可不能轻饶她!你现在就把她扔到山下小黑屋去让黑婆子折磨吧!”

    程予风听完,脸黑了。

    所以她还惦记着逃跑的事?

    孟南霜看着他满脸黑线的脸,瞬间来了兴趣。

    他是不是被她的话说动摇了?

    是不是马上就要把她送到山下让黑婆子看着她了?

    她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却只见程予风凝神一阵,突然坐在了屋里正中那张答题桌前。

    诶?孟南霜站一边不解。

    程予风又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了。

    孟南霜霜一个不留神,背对他跌坐在他腿上。

    “程师兄……”她眼神略带惊恐,回头看他。

    程予风一言不发,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拿起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在答题卷上写了起来。

    孟南霜愣住了。

    “程师兄你要干什么?”

    “我写一遍,你给我记住,晚上背给我听。”程予风只冷声道。

    “啊?你要帮我写卷子?”孟南霜忙问。

    “看好答案,记住它。”程予风又重复一边,左手依旧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她箍在怀里,右手行云流水,在纸上写下答案。

    孟南霜呆呆看了一阵他在纸上写东西。

    发现他的字还挺丑的。

    哦,不是。她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模仿了她的笔迹。

    那还挺像的……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

    程予风写试卷时安静极了,关键是他跟个机器人一样,浑身上下只有手动,连身子都不动。

    孟南霜看着他写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突然困了。

    她不自觉闭上眼。

    唔,早上被他早早拉起来,觉都没睡好……

    现在真是,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不知不觉,她背一松,缩进了程予风怀里,脑袋靠着她胸膛,闭上眼。

    睡过去了。

    程予风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到不对。

    低头一看,孟南霜不知何时蜷着身子,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笔停了一刻。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卷翘的睫毛。

    她又瘦了一圈。

    今天早上抱她来这里时,他就能感觉到。

    肚子那虽然看着笨重,但身子轻飘飘的。

    乌铃藤他没办法给她拿出来,只能养着。

    但光是养着,就要耗她很多精气。

    补精气的最佳方法就是修炼。

    但她又不肯修炼。

    程予风头疼一阵,又继续写卷子。

    闵秋这次也是监考者之一,之前也听到了那些监考师兄的议论。

    他心中有些疑惑。

    程师兄真是给孟师弟单独监考了吗?

    孟师弟为何一直生病,这么久都没出现。

    去弟子苑伙房找他,她人也不在,一说起来,就都说是芍药院带走治疗去了。

    可他前几日去芍药院,也没见他。

    难不成真跟程师兄在一块?

    一到了收卷时刻,闵秋收完卷子,把卷子交给其他师兄,就去了程予风监考的那间房门前。

    他知道这房里有禁制,他进不来,只能先敲门问:“程师兄,该收卷了。”

    “进来。”他只听房内人一声。

    闵秋伸手推门,发现门能动了。

    不知为何,他有点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房门,刚走进去,身后的门一下子合住了。

    闵秋也随之愣住。

    “程、程师兄……”他呆呆看着坐在桌前的程予风,和躺在他怀里的孟南霜。

    “她的卷子,给你。”程予风一挥手,几张写满字的纸卷朝闵秋飞了过去。

    闵秋呆呆接过,又望着程予风道:“程师兄,孟师弟是……”

    “睡着了。”程予风只轻声答。

    “哦、哦……”闵秋还是有点发愣,“那你和孟师弟怎么……”

    “别告诉别人,”程予风严肃道,“有什么疑问,去问阚轶。”

    “哦。”闵秋又呆呆点头。

    “闵秋,”程予风又叫他一声,“若是以后有事,我可能会找你帮忙,如何?”

    “嗯,”闵秋这次没有迟钝,很快点头,“程师兄若是用得上我,尽管说。”

    “多谢了,”程予风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哦,”闵秋转身要走,却又看了看孟南霜,小声问,“那程师兄,你和孟师弟……”

    “我们晚点。”程予风只道。

    等考试院的人散尽时,孟南霜才被程予风抱回别院。

    “啊!”孟南霜躺在她那张软床上,一下子被惊醒。

    朦朦胧胧睁眼,就看见坐在她身旁的程予风。

    “程师兄,这我们是回来了吗?”她揉着眼迷糊问,“我们不是在考试吗?”

    “早结束了。”程予风揉着酸麻的腿。

    “哦,所以咱们回来了?”孟南霜反应一阵。

    “睡好了吗?好了就过去吃饭。”程予风又道。

    “嗯。”孟南霜迷迷糊糊下床,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程予风问她。

    “没怎么……”孟南霜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修士衫,慢吞吞道,“唉,感觉肚子越来越大,衣服撑不下了。”

    “明日我给你取件大号的穿。”程予风道。

    “嗯。”孟南霜答应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等等,她是不是在这可以找个借口下山?

    “呜呜呜……”一想到这,孟南霜迅速反应过来,随即开始装哭。

    “怎么了?”程予风立刻问。

    “唉,”孟南霜哭了一阵,又啜泣着擦着眼泪,“我好难受啊。”

    “你哪儿难受?”程予风立刻警觉起来。

    孟南霜又啜泣几声道:“没什么,就是弟子衫的布料太硬了……”

    “什么意思?”

    孟南霜又道:“我肚子都这么大了,衣裳成天撑着它,好紧啊,弟子衫太硬了,穿着好难受啊……”

    程予风摸了摸自己衣裳的料子,这才觉得有问题。

    她是个女子,不像他们男子那般皮糙肉厚,又怀着身孕,穿这样布料的衣裳,的确会不舒服。

    “明日我下山去给你买几件成衣。”程予风道。

    “那我们一起去。”孟南霜也连忙道。

    “你在这里待着,别出去,”程予风想想,“你身子不方便。”

    “可是,就算是买成衣,也要知道我的尺码啊,”孟南霜用亮晶晶星星眼看着他,“买衣服得我本人到场才行。”

    程予风思索起来。

    他不想让她出去。

    万一路上出意外……

    “走吧,咱们明天一起下山。”孟南霜摇着他的胳膊。

    程予风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闵秋不是和你身形一样么?”他又道,“明日我带他一起去买。”

    孟南霜:……

    “可是闵师弟到底是男子,比我长得壮,你按他的买,不就买肥了?”孟南霜忙道。

    “那我拿你的衣裳去看着买,”程予风又道,“给我件你的衣裳。”

    “我身上就两件,”孟南霜忙道,“这一件穿着那一件洗了没干,你没法拿。”

    程予风看着她,又无奈道:“你回来穿的那件女装呢?”

    “早烧掉了,不然别人发现怎么办?”孟南霜忙道。

    程予风又抿唇想了想,忽然起身:“无妨,我那还有你的一件。”

    “什么?”孟南霜一愣,“你那有我的衣裳?”

    “你在金羽楼穿过的那件女装。”程予风道。

    孟南霜吃了一惊,随即一股寒气从背后生出来。

    她连忙捂着被子往后挪了几下,指着程予风道:“你、你变态啊,藏我的衣裳……”

    程予风:“……那是金羽楼那次我给你订做的,但你没穿,我便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