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话你直说吧。”李妙真无奈道,说天命姻缘的是罗公远,现在为难人家的也是他,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苏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镯,他想放到地面的石头上,然而却一直放不下去……

    他像是一个卡顿的画面,在不断地重复弯腰的动作。

    “你够了!”李妙真对罗公远怒目相向:“你幼不幼稚?”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远处,苏发终于心累的将玉镯放到了石头上。他红着脸,望着她道:“公主,苏发自知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的!”

    李妙真顾念他在军队,不想让他太过伤心,又不能给他太多希望,犹豫了一下,道:“姨母也祝你早日旗开得胜,锦衣归故里……”

    话没说完,那边有人来喊他,苏发匆忙告辞离去。

    光秃秃的石头上俨然摆着一个玉镯。

    李妙真走上前去,弯腰将它捡起。玉虽好,但她并没有往手上戴,只是搁在了空间里。

    罗公远在一旁看着,猛然间,他想起了过去的棋盘。

    那是他和张果相继离宫前,下的最后一盘棋。

    当时他刚刚得知了小公主和自己的天命姻缘,心中大为不服,只想逆天改命。那盘棋里,他的棋子被张果困住,眼看毫无生机。

    罗公远当即另辟一条新径,抓住一丝微弱的生机,硬生生闯了出来。

    只是,那盘棋没有下完,胜负未知。

    现在看来,是他输了。

    那一丝微弱的生机就是苏发,他和公主真的有缘,也是姻缘。只不过,不知哪里被搅动了,他和公主的姻缘线极弱。

    罗公远亲手扶持了这一丝极弱的姻缘线,现在自食其果。

    他垂眸看着李妙真绝丽的姿容,事到如今,反倒他们的天命姻缘成为最弱的那一条线。

    李妙真留意到他的目光,翻了个白眼:“罗仙师,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罗公远:“……”

    关中一带的灾情奏折很快被送到了李隆基的手中。

    他翻开看了一眼,入目就是那不孝女儿的名字。奏折上称,二十九公主学得一身非凡道术,让雨停了。

    他怪笑了一声,面上也不知是喜是怒,只是阴晴不定地合上奏折。

    殿外传报,说杨国忠来了,李隆基便宣他入殿。

    近日关中放晴,杨国忠一进来就喜滋滋:“陛下!这真是天意所归,大唐国运昌隆啊!”

    杨国忠也是来谈论大雨的。他先表彰了自我的治水成就,又贬低了当地的官员。对于李妙真,他一个字没提,也不知道。

    李隆基忽然听得累了,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毕竟杨国忠所说,和驸马都尉呈上的奏折完全不同。他闷闷坐了一会儿,问一旁服侍的高力士:“你怎么看?”

    “陛下,臣不敢言。”

    李隆基默然片刻,再想起那安禄山,更觉心烦。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误,如今只是一错再错。

    他老了,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

    唯有在贵妃身边,才能感到自己重新焕发了活力。可是,贵妃也缓解不了他对衰老的恐惧。

    他凝神想了想,道:“起草诏书,全天下遍寻通玄先生、罗仙师,还有……妙真公主。”

    终于又回到了茅山。

    李妙真一路上没跟罗公远说话,尽管他千方百计地找话。到了茅山,她先去找师父复命。

    张果正在殿内与叶法善下棋,见她归来,也不惊讶,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了:“徒儿回来了?”

    “是,”李妙真笑道:“师父,这是紫电锤!”

    叶法善的眼睛都直了:“紫电锤!你们居然找到了这等好东西!”

    “这也是缘分所在。”张果轻描淡写道,他看了几眼,非常满意:“徒儿,这此后便是你的法宝了,记得,不可滥杀无辜,功德越深,紫电锤的威力越大。”

    “谢师父教诲。”李妙真道。

    罗公远走了进来,张、叶二人只是对视一眼,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叶法善起头道:“罗老弟,来下棋吗?”

    他平静道:“我输了。”

    张果这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得李妙真莫名其妙。他拿棋子的手都不稳了,对罗公远道:“看来,老弟向自己的姻缘屈服了啊。”

    “不是屈服。”他想了想,道:“是顺其自然。”

    李妙真没留意到他后来说了什么,还停留在罗公远也有姻缘的震惊中。天呐!那人是谁?

    他整日都跟她在一起,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

    她疑惑的退了出去,连日奔波,现在她需要回去洗浴休息。罗公远跟她走了出来,俩人恰好还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