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表情,将伞递给了五郎,自己捻了避水决。

    “恩人好厉害!”五郎钦佩道:“我若是有恩人的一招半式,那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李妙真:“……”

    他想得没错,毕竟这种小草很难找到,价格也很贵。不然,五郎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这叫什么呢?”李妙真在暴雨中信步前行,顺便取出那小草细看。小草看起来也很普通,松针般的叶子尖上发红,闻起来有一股别样的幽香。

    “不知道。”五郎摇头:“他们只告诉我们要找哪几样,这里面,就数这个最贵。”

    几人边说边行,进村后,仍下着瓢泼大雨。守在酒肆里的老妪见孙子来了,顿时老泪纵横,对李妙真感激涕零,盛情邀请她留宿一晚。

    李妙真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且道路泥泞不好走,便点头应允了。不过晚间她也没喝多少酒,倒是小梨,早就醉趴下了。

    ……

    翌日清晨。

    李妙真起得很早,她今日要跟着五郎一块去骊山脚下交仙草,顺便看看那栗特人是何方神圣。只是,她浑身都不得劲,直白地说,就是挺痒的。

    最终,她收拾被褥的时候,从上面找到了元凶:“这村里的跳蚤欺生啊。”

    农家难免会有这些东西,李妙真只好把她的被褥抱出去晒了。今日天气大晴,五郎正坐在石墩子上穿草鞋。

    见她来了,五郎展颜笑道:“恩人,吃过饭,咱们走吧!”

    她颔首,不过也没吃几口,象征性地喝了点水,便带着小梨与五郎一道出门了。五郎借了辆牛车,走起路来格外的慢。

    李妙真坐在颠颠的牛车上,感觉这条路极其漫长。

    她打量了一下那头踱着小碎步的牛:“五郎啊,你抓好车扶手。”

    五郎一愣:“嗯?”

    李妙真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纸,随手一晃,变成一块红布。她朝牛车前轻飘飘一丢,红布就顺着风,在老牛的眼前不断地晃动。

    老牛看到红布,眼花缭乱,顿时像发了疯似的往前冲,但那块红布始终在它的眼前。反倒是五郎,差点被颠了下去,他攥着车扶手感受着飞一般的速度:“啊啊啊!”

    这感觉,太刺激了!

    金灿灿的田野上,一辆牛车在官道上飞驰,引得路人侧目。李妙真气定神闲坐着,其实她觉得还可以再快一些。

    远远的,有一队巡逻的侍卫行了过来。

    她戴着帷帽,便是被大风吹得鼓起,外人也看不清她的面容。那一队侍卫只看到一块诡异的红布在风中飞舞,后面的牛车跑得比马还快,刷一下就冲过去了,溅了他们一脸水。

    众侍卫:“……”

    就连苏发也眼花了:“刚刚那是什么?”

    “好像是头发疯的老牛,带着俩人啊。”旁边那人擦着脸上的脏水,憧憬道:“这边的牛车都这么厉害吗?我也想试试啊!”

    都是世家子弟,缺的不是钱是玩意儿,他这个提议很快被采纳:“走,咱们去看看?”

    苏发忍不住打断他们:“正是农忙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牛给你们玩儿?”

    “哎,还真是。”

    “扫兴扫兴。”

    ……

    牛车奔到骊山脚下的时候,李妙真觉得也差不多了。

    她收回白纸,并给气喘吁吁的老牛喂了颗补气的药,给它加油:“看,你还是很有潜力的!”

    五郎口吐白沫:“……”

    好在他晕车不是很厉害,起来活动两下就好了。骊山脚下有一个市集,这里离华清宫有点距离,主要是本地百姓买卖交易的地方。

    五郎指着不远处的茶肆道:“就在那里,恩人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我去太显眼。”李妙真拒绝:“你先去吧,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就行。”

    他应了声就抬脚朝茶肆走去,李妙真带着小梨,用障眼法隐去了身形。她一路跟着五郎,到茶馆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好几个栗特人。

    茶肆里很热闹,因为不止五郎一个人来交货。

    几个栗特人分头验货,然后将药材分类放好,再给他们发钱。李妙真留神看了一会儿,这些药材都极为稀罕,她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郎的那一根小草果然卖了不错的价格,栗特人很满意,让他多送点来。俩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道:“一郎回来了!”

    李妙真不由得抬起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他,史一郎!

    史一郎看似跟这些人都很熟,他先跟几个栗特人打了招呼,再望了望那一筐药材。末了,他还看了一眼五郎。

    他跟一个栗特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那个栗特人满脸堆笑,问五郎:“你可愿卖身到我们主家?以后吃喝穿用,都少不了你的!”

    五郎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不了。”他婉拒道:“哥哥们都从军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了。”

    “好吧。”栗特人有些失望,还不忘争取:“我们给很多金子……”

    五郎虽然黑,但相貌阳刚,体格健壮,在村里还是颇受欢迎的。昨日老妪曾经提过,栗特人来买少年的时候,也中意过五郎。

    只不过,他们那时就拒绝了。

    五郎从茶肆里走出来,李妙真站在隔壁的屋檐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