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真忽然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女儿吗?”

    许是这个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罗公远都被她惊住了,也不能说是生气,只是难以置信:“你为何会这么想?!”

    “你急什么?”李妙真慢条斯理道:“以你的年龄,说是曾孙女我都信呢。您是老前辈,不像我和大外甥,都才十五六岁。”

    他一滞,好好说话,又提苏发做什么。

    罗公远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但竭力不表现在面上,淡淡道:“她不是。她是我昔日在洛阳时,一好友的女儿,寡居后一心向道……”

    “既然如此,那真是天赐良缘啊。”她感叹道。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罗公远紧紧抿唇,极力不让自己生气,只是心里难受的滋味难以言明。他压抑着闷气,道:“你什么意思。”

    “我随口一说,罗仙师这么动气吗?”李妙真莞尔一笑,道:“可惜我不会推算,不知仙师的良缘在何处,不然,如何能回报您的恩情。”

    现在,她反倒像个行走的杠精,没事怼他几句。

    “你真的想知道吗?”他的一双黑眸一眼不眨地盯着李妙真,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她呆了呆,难道还真有?不知怎的,她心里并没有感到多开心,只是哼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罗公远停顿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华清宫前,苏发出来了。

    他的右手朝上做了一个暗号,李妙真立刻心领神会,没错,渣爹终于下定决心了!她的心里哪还有什么风花雪月,刷一下站起身,道:“走了!”

    夜风袭来,罗公远一时无言。

    ……

    禁军果毅都尉陈玄礼,带领大唐最骁勇的军队,趁着夜色包围了老宅。

    另外有苏发带着一小队人马,连夜查封市集上所有的胡人店铺,搜集所有的烟草,捉拿相关人员。

    两边同时进行,皇帝直接下令,没有惊动任何人。陈玄礼才到老宅前,就见一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女飞身立在空中,少女姿容绝丽,长发随风飘起,这一幕隐隐还有些眼熟。

    好像曾经在兴庆宫见过。

    他来不及想这少女是不是妖师,就听夜空上一身雷鸣,少女手持紫电交缠的铁锤,用雷电劈开了老宅。刹那间,一道极深的裂痕将屋舍分成了两半,将地下的秘密完全暴露了出来。

    陈玄礼愣了一下,那少女大声道:“你瞅啥?快下去啊?!”

    地宫里的胡人惊慌失措逃走,陈玄礼反应过来,赶紧命人搬来梯子,下去捉人。为提防地宫还有别的出口,整座骊山都被包围了。

    以史一郎为首的妖师见大事不妙,赶紧用妖法逃了出来,凡夫俗子压根追不上。只是,他们分头跑得再快,也早已落入了包围圈里。

    几道紫电雷光将史一郎困住,李妙真拦住他的去路,笑道:“好久不见?”

    史一郎一惊,露出凶狠的神色。他既然能偷袭阿皎,让她受伤,妖法也不低!

    一道红光从他的袖里飞出,化作无数支飞箭,齐刷刷朝李妙真奔来。然而这等阴损之物,触到紫雷的光芒时,就落下了。

    史一郎见势不妙,感觉想逃。只不过他的周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无论是上下左右,都撞不出去。

    空间的法术,亦可以困住一个人。

    ……

    天色微亮。

    半夜惊变,让杨国忠等人始料未及,一大早就跪在华清宫前请罪。果毅都尉陈玄礼,带领抓到的胡人,以及参与此事的大唐百姓,也在宫前等待复命。

    俩人互视一眼,陈玄礼冷笑,昂头挺胸。

    杨国忠愤恨不肯言。

    不多时,高力士宣陈玄礼、苏发入宫觐见。昨夜突击地宫,收获甚大,陈玄礼又有意一举扳倒杨国忠,因此说得慷慨激昂,一晃就过了一个时辰。

    就连李隆基都听累了,等到苏发时,他先三言两语说完昨晚的发现和经过,又道:“陛下,此事看似简单,实则关系重大。史一郎等人有意消耗大唐的国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提了一次今夏的关中大雨。

    李隆基若有所思,他有些疲惫,决意将这些事都交给臣子去做。

    他吩咐完毕,又问:“苏发,你想要什么赏赐?”对于这个真阳公主的继子,他还是有些欣赏的。

    苏发犹豫了一下,道:“苏发不求赏赐,但……夜里捉拿妖师,有一个人,也尽了力。”

    “是谁?”

    “二十九公主。”

    他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留意李隆基的神色。这位大唐天子,只是怔了一下,就闭上眼,叹了口气。

    “她啊……”

    陈玄礼仿佛刚想起此事,赶紧奏明事情的经过。听完后,李隆基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如若她愿意来见朕,朕便不计过往,还认这个女儿,给她该有的名号和一切。”

    苏发大喜:“谢陛下!”

    从华清宫出来,苏发整个人的步伐都是轻松的。

    他没有回营,去老地方见公主。

    因昨夜围剿的缘故,集市被封锁了,四下里都是紧张的气氛。他看到一个赶着牛车的健壮少年,不知何故被禁军抓了起来,正愤怒叫喊:“我来见恩人,你抓我做甚!”

    苏发跃下马,问:“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