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等老爷回来,他可真不好给老爷交待。

    他高兴的同时还没忘问:“姑娘,可是他做了什么错事?”

    管事一直觉得就该把周赫送到官府,毕竟易容进钱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别有用心,该去官府走一遭。

    钱扇扇无力道:“不必了,快送他走吧!”

    管事暗道可惜。

    “那等他走了,我便每日安排两个侍卫跟着姑娘。”

    钱扇扇想起台州如今情形,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又道:“你给他带几句话。”

    周赫一直注意着屋内,管事进去又出来,出来时笑呵呵的,一看就是有好事。

    他与管事并不相熟,也不好问。

    等到晚间,周赫回自己的屋子时,管事突然在他身后出现。

    周赫收回本来想挥过去的拳头。他皱着眉毛,问道:“管事,您这是?”

    管事仍然是笑呵呵的,“没什么,你呢,明天就不用来了。”

    他给周赫塞了个荷包,“姑娘和善,这是姑娘给你的十五两银子,好好收着。”

    周赫一愣,拿着银子站在一边,看着还有几分怅然。

    管事叹了口气,“你之前说要进徽州的事,我家姑娘记住了,等钱府启程去徽州,你过来找府上的马车就是。”

    这便是答应带周赫进徽州了。

    如今目的达到,周赫却并不觉得畅快。他心中像赌了块石头,无药可解。

    管事在一旁虎视眈眈,周赫无法,拎着自己的包袱离开了钱府。

    第31章

    是夜,月朗星稀。

    钱扇扇早早就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她今天刚把周赫赶走,心中难安。

    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钱扇扇在安魂香下昏昏欲睡。

    夜色寒凉,栗青过来看了一眼,见钱扇扇睡着了,给她垫好被子,到角房歇下。

    钱扇扇做了个梦。

    前半个梦是阖家欢乐,后半个梦家破人亡。

    梦中,钱家没了,爹爹死了,刘叔辗转想保下她,但她心中不忿,独自去了京城,她意欲陈诉冤情,但终究是葬身火海。

    商贾之家在京城的世家看来就像是脚底的蚂蚁,谁会在乎蚂蚁的死活呢!

    钱扇扇醒过来时,胃里犹如火烤一般。

    她自嘲一笑,她确实是被火烤过一次。

    栗青带着小丫头进来,小丫头端着脸盆,拿着锦帕,准备给钱扇扇梳妆净脸。

    钱扇扇见到栗青,赤脚走下床扑到栗青怀里,哭道:“栗青!”

    栗青一大早被哭哭啼啼的小姐吓了一跳。

    她家小姐自幼受宠,好些年没这么苦过了。

    栗青觉得不得了,心道难道周赫走了对姑娘影响这么大吗?

    过了一晚上,还在伤心?

    她心疼姑娘,带着试探问道:“姑娘可是难受了?”

    钱扇扇抱着她不松手,可不是吗?她可难受了,爹爹没了,刘叔没了,常遇哥哥不在了,最后栗青也不在了,只剩她一个人徘徊不定。

    栗青心疼道:“姑娘别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是台州找不到好的,咱们再去别的地方。”

    总之周赫这种一而再再而来不顾姑娘面子的男人,绝对不能要,不管长得多好看都不能要。

    钱扇扇蒙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栗青这是意有所指。

    她脸色倏地发白,梦里的记忆十分晦暗,可她仔细回忆,竟然看到了周赫。

    只是周赫不是现在这幅黑脸模样,相反,他肤色细白,是个丰神俊朗的郎君。

    钱扇扇仔细回忆,梦中周赫从没出现在她面前,她依稀记得梦中周赫身旁的人叫他世子。

    钱扇扇又想起,梦中听人说起过。此次来台州的是宣国公府世子,奉旨督查平襄王暗藏金矿一事。

    钱扇扇把事情想明白后,打了个寒颤。

    她们家因何获罪,父亲因何赴死暂且不论。

    现在只说一件事,她昨个刚把这位宣国公世子赶出府,周赫不会回来报复她吧!

    栗青见钱扇扇的哭声停了,拿锦帕给她擦脸。

    钱扇扇突然抓着她的手,对她道:“栗青,出了大事了!”

    钱府外,周赫背了个包裹出了角门。

    管事对他还算客气,毕竟是人精,对周赫这种江湖之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好。

    钱扇扇这是恼了她,周赫当时没能好好看她,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怎么样。

    他垂下眼帘,又看了眼钱府的红瓦绿柳,转身走了。

    深夜,周赫身着一身黑衣蹲在一家屋檐上。

    身旁的郑秀伏低身子,暗暗听着。

    如今这间屋子里住着的正是平襄王世子,屋内歌声袅袅,郑秀剖开瓦一看,平襄王怀里抱着美人,好不自在。

    郑秀小声哼哼,“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

    “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周赫面若霜寒,郑秀看着他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大人出了钱府,心情很差的样子。

    郑秀也曾小心试探过周赫为什么出钱府,最后却被周赫冷眼瞪了回来。

    他心道,现在做个体贴上司的好属下也这么难了。

    周赫看着屋里的几人,吃穿用度都很奢靡。

    原本这和周赫并不相关,但是查了后发现那天庙会上是这几人动的手脚,周赫便冷了脸。

    他离开钱府的这些天,总是想着他先前在钱府待着没事,就因为平襄王世子动的手脚,让钱扇扇心思又起来,导致他离开钱府。

    周赫很难不去想,如果没有庙会上的事,他和钱扇扇会不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可惜没有如果。

    他看了眼郑秀,郑秀奸笑着掏出两个鬼脸面具。

    到底是平襄王世子,不能弄死他,只能吓吓他了。

    周赫接过面具带上,夜色深沉,郑秀摩拳擦掌等着周赫发号施令,他都能想到待会进去后平襄王世子被这鬼脸吓到的场景了。

    在黑夜的掩盖下,两人潜进去,片刻后,就从房间内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很快。仆役惊慌失措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不好了,世子不见了!”

    周赫手里捏着平襄王世子的脖颈,怀疑不仅这个世子的脑袋有问题,身边的下人也有点毛病。

    他不想走远,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扔,李继“嗷”的一声痛呼。

    周赫皱眉,郑秀十分上道的问道:“你是世子?”

    李继胸口胳膊双.腿就没不疼的地方,他呼赤呼赤吐着气,听了郑秀的话,神情倨傲。

    “知道还不快放了我,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当今天无事发生。

    郑秀撇撇嘴,他觉得说他是蠢货都是抬举他了。都被人绑了,还不识时务。

    周赫只当他在胡言乱语,他直接一脚踩上李继的胳膊,问道:“有钱吗?”

    李继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他这是运气不好遇到打劫的了。

    都怪手下人,找个院子都找不好。

    他忘了是他自己为了离钱府近一点,方便他动手脚故意选了这个地方。

    见他恼怒着,也不答话,周赫心道还不够疼,于是一脚踹上了他心口。

    郑秀看的肩膀一缩。

    李继觉得一口血从喉咙里澎涌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周赫离他近了点,鬼魅的面具几乎贴在了李继的脸上。

    周赫一字一句问道:“有钱吗?”

    仿佛他们今天来就是来讨钱的。

    李继连迷茫都没有时间,忙道:“有钱有钱!”

    周赫盯着他不说话。

    李继赌咒发狠:“我真的有钱!”

    可别再踹了。

    周赫:“钱呢?”

    李继仰起脸,小心道:“我是有钱,钱不在我身上啊!”

    见两人齐齐转过头盯着自己,鬼面下还不知是什么东西。

    李继怕得厉害,艰难说道:“本来就是啊,现在谁家公子哥出门自己揣着钱啊!”

    那都是小厮干的活。

    周赫手里提着刀,刀尖直指李继的脖子。

    只轻轻一划,一道血线就从李继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李继惊恐尖叫:“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凄厉,活像是被厉鬼索命。

    郑秀不得不给不在他肚子上来了一拳,才止住李继的尖叫。

    刚刚李继的声音太大,恐怕会招来人,郑秀为难的看向周赫:“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周赫从李继身下撕下一块碎布,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