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沈芥低沉的声音在宁清止耳边响起,“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好。”

    宁清止起身,腿有些软,沈芥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门派大比的第一场,天纵门掌门闭关缺席,由二长老代为主持。

    沈芥代表天纵门出场,宁清止主动挑战,却不代表任何的门派。

    远处的低阶修士议论纷纷,近处的高阶修士一片寂静,紧张地盯着台上的动静。

    临竹也终于被临永淳放了出来,被临沂抓在手上,不得乱动。

    宁岸之站在临永淳的背后,在一片寂静中,压低声音问临沂:“宁长老真的能打败沈长老吗?”

    临竹身子也不扭巴了,侧过头,安静地看着临沂。

    临沂怔住,下意识看向临永淳。

    临永淳低眉垂眼,手背在身后,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人看得见他掩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临沂回道:“放心吧,肯定可以的。”

    临竹又问:“那宁长老以后是不是不能待在天纵门了,她会来我们临渊阁吗?”

    素来周全的临沂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也有些崩不住了,没耐心回答自家少阁主幼稚的问题。

    幸而,临平替他回答了,“别烦临沂叔了,再吵,我就真把你嘴巴给封上。”

    临竹看着暴躁的大师兄,乖乖闭上了嘴,视线转到大比的台子上。

    台上的两人按照规矩见了礼,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时立刻动了手。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的招式了,索性都抛开了花里胡哨的虚招,剑剑入骨,招招见血。

    很快,沈芥的万钧剑到了宁清止的胸前,宁清止的瑶华剑也到了沈芥的胸前。

    剑入胸腔的前一瞬,宁清止还是不忍心,剑锋偏了一分。

    与此同时,沈芥的剑正正地插入了宁清止的心脏。

    “姐姐!”

    “清止!”

    “师娘!”

    一道闪烁着雷电的白光从宁清止的胸膛射出来,挡住了沈芥的剑锋,刺入了沈芥的心脏。

    在这白光之中,宁清止与沈芥同时倒地。

    宁清止想起来了,当日在佛光城,铺天盖地的火浪袭来,耳边曾经出现的,也是这样隐约的雷电之声。

    没有人看见,在那火海之下,在宁清止昏迷的前一瞬,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宁清止胸前射出,围绕在她的身侧,形成了一道剑气屏障,生生地挡下了四周的火焰。

    在进入失忆阵法前,沈芥耗尽了半身的修为,在宁清止体内藏了三把剑气。

    他说,每道剑气可以在她有生命危险时,保她一命。

    宁清止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一切。

    一百多年前,沈芥和她被人袭击,险些都丢了性命。

    回来的路上,沈芥和她说了许多话,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沈芥最后问她:“你觉得师父做错了吗?”

    宁清止不假思索地回他:“师父做的永远都不会错的。”

    沈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有一天连你也觉得我错了,那我一定就是真的错了。”

    这根本不是保她命的剑气,而是他留着取他自己性命的剑气!

    可是。

    泪水从眼角流落,鲜血染红了衣裳,宁清止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即便她今天站在了沈芥的对立面,她也从没有觉得他做错过啊!

    她只是,想保护他,想让他活下来的。

    但他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走下这个台子。

    第54章 番外

    百年后,某一小城的茶馆里。

    “魔头沈芥带领手下门人无恶不作,就比如说咱们修炼用的天地灵气,沈芥将这灵气全部吸到他的天芥峰里,供他一人修炼使用,再分一些给追随他的门人。而像我们这些人,就无法修炼咯。”

    讲故事的老头儿故意吊众人的胃口,扫视茶馆一圈,等叮叮当当的灵石撒到铜盆里,才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

    “就在这时,临阁主横空出世,劝服了魔头的道侣。这魔头的道侣听了临阁主一席话,哭的是那个稀里哗啦,当即表示要迷途知返。随后,在门派大比上,大义灭亲,一剑斩杀了魔头!”

    “好!”底下众人齐声喊道。

    “那这魔头的道侣如何了呢?”包间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老头儿坐下,悠悠喝了口水,“这魔头的道侣……”

    哐当,一大颗灵石准确无误地从包间中弹到了老头儿的铜盆里。

    老头儿眼睛一眯,当即不拖怠,站起身来,继续讲道:“这魔头的道侣杀了魔头以后,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当场疯了。临阁主厚道,后来一直将她养在临渊阁之中。”

    噗嗤。

    包间里的女子一口茶水没忍住吐了出来。

    “这故事倒是耳熟。”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嫌弃地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淡淡道:“对临永淳给你编的结局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