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的事情,夜蛾老师和悟会去处理的,”她拍了拍落在自己膝头的烟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灰原说起另一个话题,“你还有别的事情要操心。”

    “你身体之中的咒术被封印了,”家入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种形容并不太准确,又补充道,“说是封印……倒不如说你身体中的咒术已经完全被彻底破坏了。它们依旧存在,但是因为被诅咒影响的缘故,所以即便存在也并不完整,而且会一点点被你身体中的诅咒吞噬,一直到彻底消失。”

    她说:“是上次夏油用来救你的那只咒灵的作用,我能感到你身体中的力量和上次的诅咒所出同源。保护欲是它刺伤人的源泉,破坏欲催生它的守护。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两次承受它的诅咒,得到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吧。”

    上一次因为灰原受伤导致夏油的暴怒,因此天内才能够挽回他的生命。而这一次……

    因为夏油对那两个孩子的保护欲,所以天内才能所向披靡地屠戮完那一整个村庄所有的人,连带着差点杀死灰原。

    对于这个答案,灰原的表现比家入还有我想象之中的冷静许多。

    “所以家入前辈的意思是?”

    “即便你伤好之后,你也不能再做咒术师了,”家入说,“抱歉,灰原,即便我尽力救你了,也依旧无法逆转你身体中的诅咒。”

    “是吗……”灰原往床头一靠,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我想象之中的失落,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浮现在他的脸上。

    但是紧接着他就振作了起来,安慰着身边的家入笑着说:“没有关系的家入前辈,怎么说……总觉得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好像莫名还有点放松下来了。”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一下,我成为咒术师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两年发生太多事情了,所以我总是在想,仅仅只是祓除咒灵这样,就能真正地救人吗。”

    “杏学姐死后,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他说:“我和前辈们都经历过那段时间的痛苦,一直到现在其实我们也都没有走出来过,所以我一直都有在想这个问题。需要拯救的,难道只有身体吗?”

    “但是我没有想到夏油前辈会做出这个选择,”灰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成为咒术师的人,总是承担太多东西了。我们的咒力从情绪之中提炼出来,即便一时半会儿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长年累月下来,五条前辈之前也有和我提到过,咒术师之中正常人终归是不多的。”

    “他还美化了,”家入说,“干这一行的正常人你摆着手指自己数吧。一个手掌就数的过来了,还要算上你们这些刚入行的人。这个数量,用‘不多’这个词来形容,都多了。”

    “所以我之前也一直在想,是不是需要关心一下咒术师的心理健康问题,”灰原说,“但是之前我一直下不定决心。不过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

    “灰原……”

    “我想在高专中成立一个心理咨询室。”灰原打断了家入的话认真看着她:“我不想再让夏油前辈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说完这句,他才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低下头:“正好反正我也不能当咒术师了,但是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在学校里的机会,所以才……”

    “随便你吧,”家入又摸出一根烟,这一次咬在嘴上并没有点燃,“我会去和夜蛾老师说的。想干什么,随便你吧。”

    你想做的未必是错的,他选择的也未必是对的。

    “反正我一直都在这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只要记得给自己留一口气让我来治就可以了。”

    我依旧坐在灰原的床边,看着他沉默地低着头,最后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脸,只有泪水依旧止不住的从掌心之中露出,在他的衣襟上晕开斑驳的泪痕。

    “都是蠢货。”我自言自语了一句,一直坐到日落西沉才扶着膝盖在一片昏暗中的医务室里面站了起来。

    “为什么都不能让人省心一点。”

    后面的一切我已经不想去看了。

    看了也已经毫无异义。

    就算去劝说的人是五条和夜蛾老师,夏油做出了决定之后,就不会再回头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看下去的理由了。

    自欺欺人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总之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个决裂的那种场面。

    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

    是时候结束这个幻境了,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空着手的掌心之中微微一沉,我抬起手一看,看到的是当初那把射出子弹穿透了我脑袋的木仓。

    “为什么是伏黑甚尔的东西,”我抱怨了一句,上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就不能换一个让人心情好点的吗。”

    巨大的声响让我短暂性的双耳失聪,看见面前重影叠叠的人脸,更是一时间头晕目眩脑袋剧烈疼痛到差点当场呕出来。

    在眼前一片模糊之中,我只能看到有人似乎是嘴的位置正开合着在说什么话,但是我一个字都听不见,胡乱伸出手不知道一把抓住了谁,用力到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力。

    “我要回去。”我痛苦地全身痉挛着蜷缩在一起,但是却没有松开手。

    “我必须、要回去。”

    第85章 共创和谐村庄(完)

    “你疯了吗?!”

    宇智波斑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我怀疑要不是现在柱间正捂着我的脑袋在给我治疗,他一定会上来给我当头一顿暴打。

    “算了算了斑,”柱间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我的眼睛隔绝了斑瞪我的视线,在我身后和事老一样好声好气地劝到,“下不为例就是了。”

    “——下不为例?!发生过这种事情之后你难道还以为会有下次吗?!”

    就算看不见面前的斑是怎么样的勃然大怒,但是听他骤然拔高的语调,我也知道他现在大概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而且斑说的也对,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柱间又转过头来说我了,“如果不是我们正好都在你身边,再加上那个幻境本身就不是为了让你死才设置的,你刚才那一下就真的死了。”

    “就是啊!”泉奈也在一边难得接柱间的口:“你这么做风险也太大了!要不是斑哥意识到之后强行终止了幻境,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做的哪件事就能让你真的死在幻境里面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搅成了一团的脑浆被他们轮番上阵炮轰之后变得更加混沌,脑袋里面嗡嗡作响的让我险些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话了,“我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你们就饶了我吧。”

    柱间的查克拉像一条温和的溪流不徐不疾从我的大脑之中缓慢流淌过,一点点治疗我刚才因为强行脱力幻境对大脑带来的损伤,等到他把手从我眼前拿开的时候,我才终于感到一片神清气爽的轻松。

    刚才的举动虽然让我顺利的一下子就从幻境之中脱离了出来,但是副作用就是让我的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搅拌过之后又重新捏了起来痛得要命。

    按照宇智波一族幻觉的凶残性我觉得我的脑袋指不定刚才是真的被重新搅拌过一遍了,但是因为柱间在所以现在才能须尾俱全地还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