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通过彻查太子之死翻出了不少宫中见不得人的勾当,处死了一百来人,宫中人心惶惶。

    同时,朝堂上下暗潮汹涌,有人暗中动作为前途谋利,有人私下观望顺势而为,有人装聋作哑尽可能脱身。

    南宫泽因为太子的身份,他的去世彻底摆开了一盘棋,棋手棋子粉墨登场,而真正因为他这个人难过的却寥寥无几。

    孟府上下将心思都放到了南宫逸身上,他身受重伤,在钱氏的示意和使力下,孟珍珍去南宫逸王府照看他。

    孟皎皎被钱氏拦在孟府,任由她着急伤神无能为力。

    孟青青日日跑到城门口等甘棠回来,她知道南宫泽是甘棠最要好的朋友,他听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太子病逝第四天,甘棠策马冲进城门,守城将士赶忙将他拦住盘问情况,甘棠下马简单说了自己身份就被放行。

    甘棠牵马快步往皇宫方向赶,看到朝他迎面走来的孟青青。

    孟青青看到甘棠衣衫微皱发丝凌乱的模样,有些心疼。她走上前握住甘棠的手,喊了声“阿棠”。

    甘棠捏了捏她的手,说:“青青,你回去吧。”说完,松开孟青青的手,继续往前走。

    孟青青没有听甘棠的话,她把丫鬟打发回去,自己不远不近跟在甘棠身后。

    甘棠走到宫城门口,出示进宫信物却被拦住,守卫告诉他这信物早就被南宫泽作废了,甘棠没有宫中贵人昭令不得入宫。

    甘棠突然明白了,南宫泽给他药方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把他支走安心赴死。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守卫赶他离去,他回头看到孟青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知道她一直跟着,他不愿意她跟着,又希望她跟着。当转身看到孟青青时,他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集中在这一刻,他觉得累了,想闭眼休息。

    孟青青跑过去扶住甘棠,听他说:“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的。”

    孟青青沉默着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走在大街上。她的眼里只有甘棠,全然不理会街上行人的观望和指点。

    孟青青跟着甘棠回到济世堂,打水给他擦脸,甘棠制止了她,说:“青青,我没事,你回去吧。”

    孟青青张了张嘴,最终乖顺地将帕子放进盆里,出门嘱咐清风、明月照顾好甘棠,独自一人回了孟府。

    连续两天,孟青青提着食盒去济世堂,甘棠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孟青青把食盒放到门口,就在屋外守着,她一声不吭坐在门口石阶上,大半天大半天地傻坐着。

    清风、明月劝不走她,就陪她一起坐在门口。

    第三天,孟青青到济世堂,听清风说其实甘棠这几天拿了一些酒进去。

    孟青青站在门外喊:“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门里没有响应。

    孟青青推门进去,闻到一股酒气,她看见甘棠斜卧在窗边的坐榻上,旁边散落了几个酒瓶。

    孟青青走近,捡起地上的酒瓶放到一侧,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好像睡着的眉眼。她伸出手,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看他有没有生病。

    举起的手倏地被甘棠抓住。他也没睁眼,将孟青青拉进自己怀里。甘棠抱着孟青青的腰,呢喃着“青青”。

    孟青青被抱得不舒服,她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等甘棠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孟青青僵硬地横在他身上,他慌忙松了手。

    孟青青抽着气从他身上下来,浑身上下麻得难受,她靠着坐塌坐在地上微微活动自己的四肢。

    甘棠酒醒了,从塌上下来,蹲在孟青青面前,他愧疚又自责,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帮她缓缓,但又因怕她生气不敢伸过去。

    “青青。”

    孟青青抬眼看了看他,继续活动,没有理他。

    孟青青不说话,缓过劲慢慢站起来。

    甘棠跟着站起来,看着她收捡桌上的酒瓶。

    她将五个酒瓶抱在怀里,看也没看甘棠直接出了门。

    甘棠知道自己因为南宫泽的事情忽略了她,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甘棠跟着孟青青出了门,像个跟屁虫跟在她身后,看她将酒瓶子放到墙角排一排,又见她叫清风拿点吃的过来。

    甘棠原以为她是给自己叫吃的,没想到清风端来的糕点她一个人全吃了。

    甘棠在旁边给她倒茶水她也不喝,吃了糕点径直离开了济世堂。

    孟青青回到孟府,悄悄哭了一场,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过她孟家小姐的生活。

    甘棠醒来后,孟青青就没再去济世堂。

    她原以为两个人表明了心意定了亲就好了,没想到一遇到事情,甘棠第一反应是推开她,如果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两个人还怎么长长久久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