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去,淡淡的恐惧就开始载人心头徘徊。

    古堡的大门紧闭着。

    叶流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背后立刻传出回应“谁在外面?”

    过□□速的回应令人不自觉联想在他们走近之前,门后就藏着一双窥伺的眼睛,寂静无声地观察着他们。

    这种联想令人背后一阵发寒。

    柳月不安地搓搓胳膊,身上盔甲的碰撞声给了她些许安全感。

    她应该是最安全的一个,整个队伍里只有她一个人带了武器。

    门里的声音听起来是个男人,沉稳且富有魅力的中年男性。

    “您好。我是来上课的老师。”叶流礼貌地说。

    嘎吱,门向里裂开一条缝,一只漆黑的眼睛出现在裂缝中,蒙着深沉的阴影。

    “原来是叶先生。”里面的人说,接着门完全打开了。

    穿着得体燕尾服的男人站在门户。

    他样貌成熟俊美,头发整齐梳在脑后,几缕银丝夹杂其中为他增添了几分岁月的美感。

    “我是这里的管家秦衡。”他自我介绍。

    “这几位是?”秦衡指向其余几人。

    他们一一回复自己的身份。

    秦衡的目光浅浅在他们身上扫过,在奚白身上诡异停顿了一下。

    “请进。”他说。

    一行人走进古堡。

    里面是面积庞大的花园,有整齐的草坪,茂盛的树木。还有花坛上精心修饰过的鲜花。

    阳光照在这些美好事物上,明媚动人。

    虫鸣鸟叫在午后奏程优美和谐的乐章。

    泉喷洒出的细小水珠在空中折射出绚丽的色彩,落到草地上,花瓣上,把一切镀上亮眼的光泽。

    走在其中人的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这里生机勃勃的简直不像一个恐怖场景!

    众人逗有些疑惑,他们之前的游戏场景无一不是阴沉晦暗的,突然的反差让人意外的同时更加担忧。

    越和平,越危险。

    极致的反差何尝不是一种恐怖。

    恐怖游戏里那些隐藏在和谐假象下的,只会是更大的恐惧。

    “这里没有人,好空。”奚白皱眉。

    其他人都陡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没人,人只是都在城堡里面。”柳月说“这么大的城堡肯定很多仆人啊。”

    虽然那些仆人不一定是“人”。

    “可是我感觉到古堡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奚白眨眼,他生的俊美,脸颊有点肉。卷卷的头发更显少年气。眨眼的样子分外无辜纯洁。

    管家秦衡停下脚步,微笑看着他“没错,城堡的女主人最紧身体不好,讨厌噪音。仆人都放假回家了。”

    得到肯定,奚白眯眼笑“我就说吧。”

    其他逃生者的反应就精彩多了。

    都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奚白。

    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个新人却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城堡里没人?”叶流问。

    “我感觉。”奚白回以单纯一笑。

    这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叶流心中升起警惕,他感觉这个新人没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他根本不是新人,之前的一切举动都是在装疯卖傻。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逃生者才是站在一个阵营,互相帮助逃脱鬼怪追捕。

    伪装完全没有必要。

    这样想着就陷入了逻辑的死结。叶流皱眉。

    他想不到,有一种人,只是单纯的神经病。

    这时,一个东西从远处飞过来,狠狠砸在管家腿上。

    发出嘭!一声闷响。

    那东西滚远了,也在管家整洁的裤子上留下了一大片污渍。

    奚白弯腰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东西。

    是一个足球,黑乎乎脏兮兮的。

    他抬头,看到一个小男孩从墙角绕出来“把球给我!”

    小男孩一身衣服满是泥土,脸上也很脏,傲慢地伸出手。像在命令一群仆人。

    秦衡说“少爷怎么跑出来了。”他走上前用手帕给男孩擦干净脸上的泥巴,动作轻柔细心。

    男孩却不买账,拍掉管家的手跑到奚白面前“球!”

    嚣张的样子可以合理怀疑,要不是身高实在太矮,他会直接蹦起来去抢奚白手里的球。

    奚白颠颠球,然后——把球举起来“不给。”

    他咧出一个笑脸,脸颊上的肉推起,露出一对酒窝,还有尖尖的虎牙。

    男孩的脸立刻变了,他抬脚要踢奚白的腿“给我!”

    奚白迅速往旁边一躲,做了个鬼脸“不给,不给。”

    其他逃生者们眼睁睁看着奚白就这么和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男孩“玩”起来。

    这就是新人吗?

    厉害,厉害。

    男孩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眼看就要爆发,一只手从他身后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不要失礼,戚朝。”秦衡男孩拎开。

    “客人可以把少爷的足球给我吗?”他说。

    奚白把球抛给他,拍拍弄脏的手。

    戚朝抱着球,盯着奚白“我不喜欢他,你把他赶出去。”

    秦衡看了戚朝一眼“不行哦,少爷,他们是客人。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夫人呢?”

    “妈妈在河边休息。”戚朝说“我妈妈很凶的,我要让她把你们都赶出去!”

    他指着的人里面还包括管家秦衡。

    秦衡看着戚朝跑远的背影,无奈叹气“少爷从小身体不好没上过学,缺少老师管教。”他看向叶流“希望叶先生好好教他。”

    “会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叶流点头。

    “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秦衡说,带着众人往住所走去。

    刚刚突然出现的男孩戚朝只是个小插曲。

    城堡很大,从一层到五层,木质楼梯盘旋而上,扶手上的包浆颜色深沉漂亮。如深色琥珀。古老而深邃。

    墙壁上挂满画,有人物肖像画,风景画。

    越往上,楼梯越暗。

    诺大的古堡居然没有一盏灯,全靠从窗户隐隐泄出的自然光。

    那些肖像画隐藏在穹顶的黑暗下半隐半现。

    阴影下是半截用惨白颜料的下巴。消瘦而苍白。

    所有人都在观察着这些画。试图从中寻找线索。

    奚白的视线从画作上扫过,有些漫不经心。

    “到了。”管家停在四楼的楼梯口。

    奚白停在最后一幅画前,视线凝固了。

    第148章 恐怖boss的逃生者(2)

    “到了。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五间。”管家说“今晚夫人会在大厅摆下晚宴。安排你们接下来的工作。”

    “这是谁?”奚白开口,他指着最后一幅画。

    管家神情微动,表情很细微地变了一下,但还是被奚白捕捉到了。

    “这是老爷。”

    老爷?画中人仅仅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下巴,五官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奚白看的有些入迷,这幅画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他想看清画中人的样子。

    “好了,看看您的房间吧。”管家转移话题“明天您将为夫人画像,还请您做好准备。”

    奚白收回手,管家脸色立即放松下来。

    他为一行人介绍了四层的房间。

    “这里的第五层是夫人和老爷的卧房,禁止上去。第一层是会客室,第二层是餐厅,第三层是少爷的活动场所。这些地方你们可以随意走动。”他好心提醒“少爷脾气不好,你们可以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还有晚上十二点后到早晨六点前不要出门走动。听见任何声音也不要开门。”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很正常,那么到了这一句才真正显示出恐怖游戏的惊悚。

    管家站在昏暗的走廊中,脸部投下深刻的阴影。

    “我还要准备晚宴,先走了。祝你们在这里住的愉快。”他说,接着下楼,脚步声顺楼梯向下,逐渐远去。

    留下几人站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先动作。

    这里实在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幽邃走道深处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凉气。

    “我们应该先把窗户打开。”旅行者情侣说,他们在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个手电筒。

    除此之外还有登山绳,小刀之类的工具。

    啪嗒。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黑暗。

    看清黑暗走道的一瞬间,寒意从每个人心底窜起。

    林霞手抖的几乎握不稳手电筒!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大概十几米长的走道,两侧十几扇门全部大大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