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寻深蓝色眼睛冷淡地扫过她“我想给你个惊喜。”

    本该充满浪漫的台词被他面无表情念的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是什么惊喜?”她厌烦透了丈夫这副无趣的样子。

    “闭上眼睛。”戚寻说。

    夫人顺从地闭眼,然后感觉手指上套上了一枚戒指。

    “睁眼吧。”戚寻说。

    夫人睁眼,看见手指上多了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经过打磨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仍绽放着璀璨耀眼的光辉。

    这绝对价值连城。

    “我太喜欢了。”她欣喜地说。

    “喜欢就好。”戚寻点点头“让管家准备午饭吧,我着急赶回家,早饭也没吃。”

    “好,”夫人点头。

    戚寻点头,在餐厅靠窗的椅子坐下。

    夫人则跟管家一同到厨房忙碌。

    几名逃生者远远坐在一边,想上去搭话收集线索,却被戚寻生人勿进的气势震慑的不敢靠近。

    戚寻坐在窗边,摘下礼帽。视掀习惯性向下扫去。这一扫,他陡然顿住了。

    他看见奚白背对着他画画。

    画板竖起,上面的内容一丝不漏的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蓝眼黑发的古板绅士,耳根突然窜起红晕,蔓延消失在高领下。

    奚白画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和戚寻。

    蓝眼男人和画家相拥在草丛里,滚在草地上,凌乱的草屑和被碾碎的花汁液,沾在蓝眼男人潮红的脸颊上。

    白色,蓝色,红色,绿色,凌乱刺激的色块构成一幅禁忌的画面。

    奚白笔下的画写实的可怕,用纤毫毕现来形容也不夸张。

    哪里有半点刚刚抽象派画家的样子。

    戚寻看着看着脸就有些泛红,但却不舍得移开目光。

    花园里,奚白似乎感觉到上方的视线,他抛下笔回头望。

    视线和戚寻撞在一起。

    卷发画家丝毫不因为被撞破而羞耻,反而热烈又多情地冲古堡男主人抛去一个飞吻。

    古板的男主人脸色微红,羞涩而不自在地别开脸。

    “你在看什么呢?”女主人走过来在戚寻身边坐下,即使她不喜欢她的丈夫,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没什么。”戚寻不自在地说。

    女主人站起来往窗外看去,除了一片花开的正好的花园什么也没有。

    她狐疑着微微拉上窗帘。

    “我不在时来了很多客人?”戚寻问。

    “是的。”女主人回答。她有一些心虚,因为早上那件事。

    她本来打算趁戚寻不在勾搭画家,但还没来得及上手戚寻就回来了。

    “那位画家画技如何?如果可以我想请他也为我画张像。”戚寻自然地说。

    “啊。”心虚的女主人当然不敢让他们见面“说实话,不太好。”她悄悄展开手里的画纸。将那一坨凌乱的线条展示给戚寻看。

    戚寻看着居然笑起来“这是他画的?”

    奚白刚刚在楼下画的可不是这样的水准。

    他根本就是在是在恶整女主人。

    “是啊,他说是抽象派画家,但我想没有人愿意当他的模特。”

    女主人想到早上那痛苦的两小时。到现在她的手臂还麻木着。

    说话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奚白提着画具上楼来。

    “老爷,夫人。”他十分自然地打招呼,接着无比自然地在戚寻身边坐下。

    现在三个人,奚白和戚寻坐在一边,夫人坐在他们对面。

    明明戚寻和夫人才是夫妻,现在看起来反而像夫人成了外人。

    但夫人并没有多想,她以为奚白是为了避嫌,不方便在戚寻面前与自己太过亲密。

    丈夫和她想勾搭的小情人坐在对面,让她浑身不自在。

    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暴露。

    她心虚地低下头。

    以至于完全没有看见丈夫和“情人”的暗度陈仓。

    奚白坐到身边,戚寻身体都有些紧绷。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些“你好。”

    “你好。”奚白眯眼笑,笑的像个狐狸。

    接着,戚寻就感觉腿被什么碰了一下,轻轻的,暧昧的。

    他耳根有些发红。

    是奚白,他无比大胆地用膝盖去蹭戚寻的腿。

    这张桌子下面没有遮挡,完全是空的。也就是说只要女主人一低头马上就能发现他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

    戚寻抿抿嘴唇,手放到桌子下按住奚白的膝盖,示意他别乱来。

    奚白微微一笑,手向后揽着戚寻的腰,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女主人低着头,也许是觉得气氛太凝滞了,就挑起话头“老爷这次要在家待多久?”

    “一周吧。”戚寻回答。

    女主人丝毫不见不舍,反而隐隐松了口气“这样啊。”

    “才一周吗?”奚白揽着戚寻的腰,亲热又自然地说“不多呆一段时间吗?出去那么久也该好好休息。”

    这语气,完全比女主人还女主人。

    女主人猛抬头。不是,你别乱留人啊!我不想让他留下来!

    她的心声无人听见,戚寻沉思片刻,似乎真的被奚白说动了。在仔细思考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的问题。

    “还是不了。南边的生意我不能离开太久。”他摇头拒绝。

    女主人长长松了口气,嗔怪地斜了奚白一眼,你这人,这么这么不会看时机说话。

    奚白完全没有接收到女主人的眼波,他正一脸失望地看着戚寻。

    “这么快就走吗?木匠刚刚把城堡翻修好,不多住一阵实在可惜。”

    完全是女主人的立场和语气。

    “生意,很忙。”戚寻说。

    “那带上我吧。”奚白握住他的手,靠近,脸几乎要和他挨在一起。

    “一想到要与你经历漫长分别,我的心就无法忍受。”

    奚白深情地说“你不在,我的心就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你就是水,我就是鱼。鱼离开水就会痛苦渴死。”

    戚寻低头,深蓝色眼睛注视着他。

    “嗯。”

    等等!

    听到奚白这么一大篇长篇大论的热情告白,女主人终于后知后觉品出味儿来了。

    这个画家小帅哥是不是对我丈夫有意思?

    她看奚白几乎整个人都要挤进戚寻怀里坐到他大腿上了。

    喉咙里的声音终于憋出来“等等!”

    “等什么等?”奚白挑眉,飞速在戚寻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啾!响亮的声音。

    霎时间。在场的,无论是人是鬼。

    逃生者,夫人,还有围着围裙走出来的管家,都愣在原地。被雷劈了一样,神情扭曲。

    什么情况?柳月哆哆嗦嗦地问。

    太刺激了吧!

    当着恐怖女鬼的面ntr?

    夫人彻底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立刻愤怒地扭曲了。

    怪不得她一直想勾引奚白却从来得不到回应,不是他害羞,是他根本对自己没意思!

    人家看上的根本不是她,是她丈夫!

    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尴尬的脸都涨红了。

    看着奚白脸上胜利者般的微笑,她愤怒地骂出声“狗男男!”

    哐!

    她站起来,愤愤看着戚寻“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他是怎么回事!”

    戚寻深蓝色眼睛仍然淡淡看着她,没有愧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无比平静地说出了渣男经典台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哪样!你跟这个,这个——”女主人手指着奚白,想了半天“这个男狐狸精!当着我的面都要亲到一块儿了,还说没有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戚寻说“我们刚认识。”

    “鬼信你的鬼话!”女主人刚说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她就是鬼啊,戚寻也是鬼。

    的确是鬼话没错。

    女主人愤怒的目光中,奚白站起来。

    那张俊美脸上的微笑,从前女主人觉得迷人。

    但现在,看清奚白本质后,她只觉得那张脸上满满都是嘲讽。还有婊气。

    “夫人。”奚白满脸愧色“您不要对老爷发火,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情难自禁。我太爱老爷了,即使知道他是您的,我还是忍不住嫉妒难过。”

    “对不起我太爱他了,我是个坏人!”说着他眼眶就湿润了“都是我的错,您有火就冲我来!不要指责老爷。”

    戚寻起身“这不是你的错,别这样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