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就能有收获,这让温宴愉悦了些,连带着听曲家兄弟吹捧季究,直言骂她不识抬举都没有那么生气了。

    亥初,温宴打道回府,约了船家明日再来。

    黄嬷嬷还候着,见两人平安回来,笑着问湖上景致。

    岁娘嬉笑着答了几句,转头一看,温宴抱着黑猫,凑在猫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说话。

    “您与黑檀儿说什么?”岁娘问道,“它能听得懂?”

    这猫一身黑,照岁娘的说法,就是一堆黑炭,可到底还得文雅些,便改了个字。

    “我让它给我抓几只耗子来,要活的,”温宴拍了拍黑檀儿的背,“它听得懂。”

    岁娘不信,凑过来要逗它。

    黑檀儿跳下了地,扭头瞥了岁娘一眼,舔了舔爪子,昂头挺胸地走了,留下岁娘气鼓鼓跺脚。

    “还与它置气?”温宴冲着岁娘直笑,“我也该歇了,明儿晚上再叫你看一出好戏。”

    岁娘被温宴说得心痒痒的,偏偏自家姑娘吊人胃口,她只能带着一肚子好奇过夜。

    翌日下午,温宴取了一张银票给岁娘,仔细交代了一番。

    岁娘心疼万分,她们现在可不宽裕,姑娘这是下血本了!

    她得把事情办妥了,不能白花了银子。

    又到夜幕时,温宴换上男装,翻墙出府。

    温宴手里提着一物,用黑布蒙着,看不出其中是什么。

    岁娘道:“爷,奴才来提吧。”

    “一只笼子,关了三只活耗子,你要提?”温宴问。

    岁娘的脖子冷汗直冒,连连摇头,她怕呀。

    没看出来,那黑檀儿真是只成了精的,不止听懂了,还真抓来了。

    渡口依旧热闹,温宴登了小船,等了一刻钟,岁娘过来了。

    “骗着了?”温宴问。

    岁娘答道:“可好骗了,奴才让他看了看耳洞,他就信了,乐颠颠地把跟班都甩了,上了我们安排好的船。爷,我们把季究骗上那船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是光耍他一回,让他跑个空吧?还是要拿耗子吓他?”

    “别急,”温宴示意船家出发,不远不近跟在那船后头,与岁娘道,“戏台才搭好,你只等着看吧。”

    第12章 声音

    夜风有些凉。

    季究心热,也不觉得冷,只催着那船夫快些。

    这船夫也是个哑巴,手上忙乎了一阵,将小舟靠到了另一艘花船旁。

    很快,花船上的人架好了木板,扶着季究登了上去。

    哑巴船夫把赏银收好,再不多看一眼,摇着浆离开了。

    他做多了这样的生意。

    不管是男女私会,还是官商往来,若不想招人眼,就会各自寻小舟,到湖中再换,回头约好时辰再来接人。

    只是他今夜的这位客人,没有约回程。

    季究站在甲板上,一面整理衣摆,一面看了眼花船。

    这船不算大,布置倒也不差,船舱四周纱幔层层,随风浮动,没有多点灯笼,影影绰绰的,独有一番味道。

    里头已经温了酒,一股子酒香气扑鼻而来。

    季究问道:“是温姑娘安排的船吧?她来了吗?”

    “是,”小厮点头,“公子先入舱饮几盏热酒,姑娘待会儿就该到了。”

    季究再一次确定了是“温三姑娘”之后,满意了。

    美人相邀,虽是迟了,季究倒也没有猴急。

    他让船娘随意唱了几首曲子,一面品着酒,一面想温宴。

    温宴可真是漂亮,只马车上那么一眼,那双眼睛就落在了他的心上,勾人得紧。

    以前的公主伴读也好,如今失了父母的守孝姑娘也罢,季究半点儿不在乎。

    他就是看上了温宴那张脸,那双眼。

    季究越想越是心热!

    他就说呢,以他们顺平伯府在临安城的风光,怎么会有姑娘家不心动呢?

    根本就是定安侯夫人那个老太婆在中间胡搅蛮缠。

    又想攀他们季家好处,又不老老实实把温宴送上,拿一个歪瓜裂枣来搪塞他!

    这是欺负温宴没了爹娘!

    好在温宴是个机灵的,晓得让丫鬟悄悄来寻他,约他来这船上一会。

    若是那小勾人精懂事,他也不是不可以帮她出气,给老太婆和歪瓜裂枣们一点厉害瞧瞧!

    季究又饮了一盏酒,酒气上了脸,人也急了些,问那船娘道:“温姑娘怎么还没有来?你这船是不是走了一段了?不在原来的地方,温姑娘找不着了怎么办?”

    船娘忙道:“船是依着姑娘安排的路线行的,公子再等等,今儿月色好,渡口上繁忙,姑娘许是耽搁了。”

    季究一挥手,打发了船娘,自己喝闷酒,心想,来得这么迟,一会儿定要让温宴罚酒三杯!

    又是一壶酒下肚,季究终是不耐烦了,站起身来,想撩开纱幔往湖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