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要是婉拒了,别说自己的回京路堵了,也坏了温子甫的升迁路,桂老夫人都能被她真的气傻过去。

    希望真的是她看走了眼吧。

    自家二叔父其实是有才有能之辈。

    温宴琢磨着温子甫的状况,随口问了一句:“有说我三叔父的安排吗?”

    “你……”霍以骁抬手,隔空点了点温宴,“想得还挺美的,我帮你把整个定安侯府挪到京里去成不成?”

    温宴轻咳了一声。

    京中寸土寸金的,她们家账面空空,还没个住处。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真逗霍以骁说个“成”字,恐怕就不好哄了。

    温宴看着霍以骁,笑盈盈地:“那我这些时日肯定乖乖的,不让自己冻出病来,来年便进京。”

    霍以骁:“……”

    得了好处就卖乖。

    行吧,总比得了好处还气他强些。

    “总之,进京后也得老实些,你们定安侯府有仇家,我也有,别傻乎乎着了道,”霍以骁道,“你怕冷的毛病也得请大夫看看,小小年纪一身病,还大言不惭想一直跟着我,你有我命长吗?”

    温宴下意识地要反驳:“我怎么就没你命……”

    后面几个字,她声音越来越小,成了蚊子叫。

    她反驳不了。

    上辈子,她的确比霍以骁命短。

    虽然温宴认为,这跟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关系,但输了就是输了,她认。

    她这辈子,肯定得长命百岁!

    霍以骁活得久,她得活得更久!

    “骁爷,”温宴道,“我在宫中生活多年,与你有仇的几位殿下,我都认得,我不会着了他们的道,他们不足以信。”

    霍以骁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有跟我没有仇的?那你说说,谁可以信?”

    “你呀,”温宴答得毫不犹豫,“我只信你,也一定会让你信我。”

    第94章 放心

    霍以骁沉默了。

    刚才温宴要用粥,岁娘给次间里的油灯换了个灯罩,屋里比霍以骁来之前亮了些。

    也只是亮了稍稍一点点而已。

    温宴竖着腿坐在罗汉床上,盖了厚被子,双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很不严肃的姿态,却说着无比认真的话。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油灯的光映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更是映在了她的眼睛里。

    眸子里就像是蕴了一汪水,像他见过的西子湖,湖面上的雾气散开,露出清澈如镜的水面,把湖水上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其中。

    三潭印月明亮的皎洁白光。

    温宴眼中他的身影。

    本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以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他才不会信,终是没有说出口。

    随她去吧。

    小狐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到底能不能信,他自己能看、能听、能判断。

    温宴能给他演上十天半月的,难道能再演个一年两年?

    真有那样的本事,他就夸一句小狐狸厉害。

    “我信不信你不是眼下关键,”霍以骁缓缓道,“你先说服你二叔父吧。”

    温宴莞尔。

    说服二叔父,这在温宴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甚至,她突然反悔了要在临安城里混日子,桂老夫人都会一脚把她踢到京城去。

    “骁爷放心,你一定会在京城看到我的。”温宴笑着道。

    霍以骁挑眉,他放什么心……

    转念一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是,若没有在京城看到温宴,他确实不放心。

    怕她半道上遇着麻烦了,尤其是朱晟那儿的麻烦。

    “这几天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霍以骁又说了一遍,这才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温宴应了。

    霍以骁走到落地罩边,顿了脚步,转头扫了温宴一眼。

    小狐狸待在罗汉床上,老老实实,一步都没有乱跑……

    见他看过来,温宴还冲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以示“慢走不送”。

    霍以骁好气又好笑,没有再说什么,到中屋拿上了斗篷,启门出去了。

    岁娘关好门,回到次间,一面收拾食盒,一面道:“还是姑娘算得准,骁爷答应让姑娘回京了。”

    温宴靠着引枕,道:“哪怕他不答应,我也得磨到他答应。我那么喜欢他,可不得使劲儿努力。”

    岁娘瞅着温宴看,半晌,凑过来小声说:“姑娘,撒谎一次是假的,两次是假的,三次就成真了,骁爷这么帮您,您把他骗得信以为真,不好吧?”

    温宴笑着拿手边的书册轻敲岁娘的脑袋:“我哪里是骗他,我说的都是真话!他不信我,你也不信我,说真话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