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教不好,‘贤侄’,你看不准。

    你自己被连累了官运不算,还要害了其他人。”

    在顺天府这个地盘上,被毕之安有理有据的嘲弄,方启川不想低头都不行。

    毕之安刺了他几句,就让温子甫引着方启川去见方家兄弟。

    他抹了一把脸,平心而论,他没有多少畅快之感。

    无论他怎么讽刺方启川,无论方启川内心里是不是有一丝的后悔,方娆死了就是死了。

    把仇羡绳之以法,毕之安给了方娆公理,却不能给她第二条命。

    另一厢,方启川见到了自家两个儿子。

    虽然霍以骁问供时给他们盖章为“帮凶”,但那就是审讯时的手段而已,从来龙去脉上来看,方家兄弟也是受害的一方。

    顺天府没有为难他们,弄了间干净屋子供两人休息,直到方启川来领人。

    方启川一看到这两个不争气的,只觉得气血上涌,一人给了一巴掌:“疯了吗你们!”

    方家兄弟丝毫不敢还嘴。

    边上,温子甫背身而立,仿佛是压根没有看到他教训儿子。

    人前不教子。

    若实在忍不住教了,那他就客气些,当不知情好了。

    省的双方都尴尬。

    方启川深吸了一口气,略冷静了些,见温子甫为人上道,讪讪道:“听说昨夜还牵连了府上的姑娘,这可真是……”

    温子甫道:“谈不上牵连,只是正好在那儿,没有拖后腿,已经是万幸了。”

    方启川轻咳了一声。

    若是寻常事情,这会儿互相吹嘘一波,场面上也就好看了。

    可昨儿那要命动静……

    他难道要夸别人家侄女“穆桂英挂帅”、“一女当关”吗?

    那不是夸。

    因为,温宴是一个闺中姑娘,大晚上的,为什么会跟随霍以骁出现在沧浪庄,这本来就不能大大咧咧的说。

    怪他,他就不该提这一茬,真真是被气得失了分寸了。

    夸是夸不了,他还是回去骂儿子好。

    没成想,方文世是个傻的,直接道:“温大人,温姑娘没有拖后腿,她挺厉害的,反倒是我们兄弟,一点用处都没有,还要四公子和徐二公子分心看顾我们。”

    “住嘴!”方启川气得瞪大了眼睛,“知道没用,还尽惹事!跟我回去、闭门思过!”

    方启川领着垂头丧气的方家兄弟出了顺天府,道:“赶紧上马车,别丢人现眼!”

    等兄弟俩都坐好了,方启川也踩着脚踏上去。

    忽然间,他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去。

    衙门两侧,衙役站得笔直,里头天井里有匆匆走过的小吏,而衙门外,经过的人不多,各个都是自顾自的,并没有哪个在专注他。

    他皱了皱眉头,只当是自己弄错了。

    可等他不再东张西望,撩起帘子往车厢里去的时候,方启川又感觉到了有眼睛再盯着他。

    方启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回头。

    视野所及,与刚刚看的没有什么区别。

    方文世在里头问他:“父亲,您频频回头,可是遇着熟人了?”

    方启川再寻了一遍,依旧没有收获,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车,低声骂了声晦气。

    帘子落下,马车往方家去,那道视线总算是消失了。

    方启川放松下来。

    顺天府的屋顶上,黑檀儿晃着尾巴,几个跃身,就消失在了这片建筑之中。

    第169章 疑神疑鬼

    接连几日,黑檀儿的伙食都非常好。

    厨房上的乌嬷嬷是个土生土长的临安人,知道怎么养鱼,怎么做鱼,霍以骁送来的那一桶活鱼,她就养在院子里的水缸之中,每天捞几条上来,给黑檀儿吃。

    岁娘打趣她,说怎的给只猫儿做鱼,能比给主子们做菜还用心。

    乌嬷嬷哈哈大笑。

    她可是知道的,这猫儿神勇极了。

    桂老夫人和三夫人在寺中遇险,能抓到凶手,全靠这黑猫。

    那天三姑娘遇上状况,也是黑猫儿奋不顾身,与那些歹人搏命。

    别说是做几条鱼了,拿香火供着都是应当的。

    黑檀儿不管她们嘀咕什么,它只在乎自己的鱼,和它的仇家。

    得空时,它就站在水缸沿上,目不转睛看着储备的粮食,看得差不多了,它便出门去看方启川。

    温宴跟黑檀儿说好了,现在哪里都没有用扇子的泪痣男的下落,只晓得他叫“柒大人”,满天下哪儿去找?

    而方启川,温宴猜他兴许会知道一些。

    “我没有听过那人说话,”温宴一面给黑檀儿顺毛,一面道,“他们先前在雅间,我们在车上听不到说话声,后来就打起来,我根本无法分辨哪个声音是他,我学不来,因而只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