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料都运出了城,如此大量,势必会惹人注目。

    二殿下的府邸是两年前建好的,厢房里的密道定是在其之后才打通,但其他的密道未必是两年内新修。

    骁爷想知道状况,可以请懂行的工匠入地道看看。

    同时,让顺天府也查一查,那些作为入口的宅子,以及他们那空荡荡的左邻右舍又是什么时候空置下来的。

    以二殿下的性格,在四五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开始主动准备地道,不可能。”

    霍以骁若有所思。

    朱晟的脾气,从始到终,就是冲动、爱找事。

    哪一阵不寻霍以骁不痛快,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他真不是个苦心规划密道的。

    霍以骁看了眼温宴,小狐狸说得头头是道,想法还很周全。

    这是算计人的事儿做多了,善于发现问题了?

    温宴想了想,又道:“还有那位柒大人,我只在那天晚上听过他说一句话,尖声尖气的,长得又很俊秀,他……”

    霍以骁明白温宴的意思,道:“顺天府查过,不是宫里人。”

    温宴嘴皮子动了动:“也许是出身?又或是面首?”

    霍以骁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姑娘家家的,这冒出口的都是些什么话?

    小狐狸惯常不讲究,现在是越发口无遮拦!

    温宴见他皱眉,淘气劲儿突然冒了上来,道:“当初我从牢里出来,骁爷把我安置在庄子里,就把我吓得够呛了,得亏没有把我扔到这西花胡同来,不然我肯定得跑。”

    霍以骁一愣。

    温宴笑嘻嘻地:“骁爷不知道?西花胡同以前是‘怜惜’的‘惜’,全是达官贵人养个玩意儿的宅子,后来才改名了。”

    霍以骁嗤了声。

    他自是听说过的,但那都是老皇历了,这胡同里的住户也早不是那些。

    温宴怎么什么都清楚?

    小姑娘一个,也不知道是哪个,尽跟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80章 管杀、也管埋

    温宴回府时,刚巧遇上温子甫下衙。

    顺天府这两天忙碌,温子甫自然也是星夜才能回来。

    温子甫对温宴时不时出门、甚至大半夜都不见人,已经习以为常。

    门房上遇上,他也不说什么规矩、礼数,只问道:“宴姐儿用过晚饭没有?”

    “用过了,”温宴笑着道,“我有事要请叔父帮忙。”

    温子甫示意温宴跟他到书房,问:“是关于那柒大人的?”

    温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声道:“是与密道有关的。”

    听了这话,温子甫的眼皮子跳了跳。

    他斟酌着道:“二殿下幽禁,已经到头了,你为何还想查密道?”

    温宴把自己的想法言明。

    温子甫摸着胡子,若有所思。

    “原本,四公子直接跟毕大人讲也是可以的,”温宴解释道,“可那么多宅子,难免兴师动众,叫有心人觉得,四公子不放过二殿下,要把二殿下往死路上逼。”

    朱晟招惹在前,霍以骁的反击在后。

    这是一个回合较量。

    你出一招,我出一招,就了结了。

    明知朱晟被皇上幽禁,霍以骁还继续出招,只怕会有很多的风言风语。

    皇子,与没有认祖归宗、以臣子身份养大的皇子,终究是不同的。

    哪怕霍以骁此举,对朱晟可能是利大于弊。

    哪怕霍以骁既不想拉朱晟一把,也没想要落井下石。

    温子甫明白这些弯弯绕绕,道:“我明日会与毕大人商量。”

    衙门里,温子甫的说辞也很明确。

    在京城地底下做了这么一番大工事,必须彻查来龙去脉,才能完整地报给皇上。

    一张地图就交差,这不是搪塞嘛!

    毕竟,地道是徐其润带着京卫指挥使司的人探的,地图是徐其则画的,从头到尾没顺天府什么事情。

    可追究起来,这些年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顺天府是有责任的。

    他们现在将功补过,是应尽的职责。

    场面话说得很是一回事儿,毕之安当然不会拒绝,顺天府的官吏们也很是配合。

    一行人开了库房,把相关的契书翻出来、仔细整理。

    同时,另有一行人,去向每一块区域的更夫确认,那些屋子是什么时候不怎么住人的,这些年里,是否遇上过状况。

    消息汇总起来,让人心惊肉跳。

    东兴胡同那口子,有五六年不曾见过人常住了,一个月里最多有一日会有些光亮。

    更夫记得,差不多是三年前,清晨时遇上两个大汉抬了废土料出来,他彼时还问他们,可是东家要搬回来长住,让他们挖地窖屯物什,大汉说是。

    又说西街口,左邻右舍是三个月前陆续搬离的,之后这几间屋子一直无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