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他肯定心虚!”长公主冷笑,“我只是烦,好好的布局,全给毁了。”

    城防图倒是无所谓些。

    守备的调度年年有些许变化,只靠那图纸,远不能够行事。

    何况,离她能够出手的时机,也还远着。

    弄那么一份刻本,还照着多印了一些,原就不是要对京城做什么,而是挑拨、陷害。

    是的。

    要让皇上对谁起疑,一份图纸就能引出一段故事了,根本不用赔上密道!

    这么庞大的密道,挖了多少年了?

    一朝全毁,且毁得毫无价值。

    之后,他们也很难在京城的地底下做文章了。

    密道曝光之后,为免朱晟把他们拖下水,长公主让齐美人动手。

    原想着,朱晟死了,冯婕妤能老实一些,她和俞氏再大的心结与矛盾,也不得不审时度势。

    自己儿子没了,她拦不住恩荣伯府对俞氏投诚,只能上船。

    可这两人永远不可能齐心,早晚会拆伙。

    先合,再分,长公主就能从中得益。

    思及此处,长公主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去朱晟府里抓猫,亏他们想得出来!

    皇上今儿还给那猫封了个官?

    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嬷嬷道:“依奴婢看,应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那只黑猫,听说是从庄子里抱来养的,在乡下地方长大,性情野,以前怕是没少抓耗子,能打架不稀奇。

    可畜生毕竟是畜生,不可能回回听话。”

    长公主颔首:“也是,人都不听话,何况是猫呢?”

    朱晟但凡听话些,别横生事端,等将来事成之后,她可以让朱晟活得安安稳稳。

    偏偏,不听话!

    永寿长公主咬牙道:“让我知道是哪个傻子教唆了朱晟,我废了他!”

    一切的源头,都是朱晟想杀霍以暄,还没杀成,甚至把惠康伯府牵扯其中。

    惠康伯是她往后的计划里,极其重要的一环,是她成事断不能少的棋子,结果,差点让朱晟废了。

    万一失去了一颗能有大用场的棋子,她跟朱晟没完!

    哦,是了。

    朱晟已经完了。

    马嬷嬷劝道:“人算总不及天算。

    皇太后娘娘以前总这么说,再好的准备,也比不上变故。

    皇上当初想得多美,一石数鸟,结果还不是出了岔子?

    以至于,他不得不跟娘娘低头,乖乖照娘娘的意思做事。”

    长公主听了,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所以我说,霍以骁和温家那丫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马嬷嬷颔首。

    不知道也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一如平西侯府。

    假山下,一位少女抬着头,望了眼山顶亭子。

    提着灯笼的丫鬟问守在台阶下的嬷嬷:“长公主还在顶上?”

    嬷嬷道:“在的。夜深了,路不好走,郡主还是不要上山了。”

    少女瞪了嬷嬷一眼。

    她正是永寿长公主的女儿,皖阳郡主。

    嬷嬷陪着笑,却是没有让路的意思。

    皖阳郡主骂了声“刁奴”,带着丫鬟离开。

    又过了一刻钟,永寿长公主才从假山上下来。

    马嬷嬷问:“不久前看到了灯笼光,谁来过了?”

    “郡主来过了,让奴婢给劝回去了。”

    马嬷嬷看向长公主,见她没有什么表示,便扶着她回房了。

    之后的几天,吴公公审齐美人,也是铆足了劲儿。

    霍以骁说的那法子听着骇人,但审问死士,要的就是骇人。

    否则,光靠严刑拷打,根本别想问出一个字来。

    吴公公叫了个手上有些能耐的,掰开齐美人的嘴,不让她有机会咬舌,然后,直接拔了一颗门牙下来。

    齐美人痛得几乎昏厥过去。

    吴公公把布条又给她塞回口里,道:“全拔光就太狠了些,只一颗让你感受感受,自己想想明白。”

    说完,吴公公擦了擦手,不管齐美人了。

    “还是您厉害。”小内侍恭维道。

    吴公公摆了摆手:“这把年纪了,原是不想做这些损阴节的事儿,想替下辈子攒点福气,可不做不成呐,还是得动手。”

    一面往御书房走,吴公公一面想,四公子还是年轻了些。

    吓唬人,得一点一点来,让她记得疼。

    全拔光了,没得疼了,就不怕了。

    希望那齐美人识时务,他也不想明天再让人拔一颗。

    齐美人抗了三天,痛不死,也饿不死,却足以让人绝望。

    她用手,在地上划了三横。

    吴公公问:“三殿下?”

    齐美人点头。

    吴公公自然不信她。

    齐美人最后写了个“诚”字。

    御书房里,皇上皱着眉头问:“她说是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