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成安一开始做的就是“吓唬人”的准备。

    有人心虚,露了马脚,若被吓得回不过神,把来龙去脉都交代了,那是意外之喜。

    更多的可能是,哪怕抓到了棋子,也是一枚弃子。

    毕竟,她们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

    闹一闹,除了不想吃哑巴亏之外,也是觉得这买卖即便不赚,反正也不赔。

    黄嬷嬷亲自去办的,她没有再挖出新东西来,那就只能是这么一个结果了。

    成瑞公主的到来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温宴劝成瑞道:“公主,我们差不多要出发了,您还是先回吧。”

    成瑞公主一摔袖子,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飞快,眉头紧锁,不住地想,既然不是成安贼喊抓贼,那到底是谁在背后伸手?

    成瑞才不想管那人和成安的交锋,她只是不满自己在其中失了脸面。

    失了,她来回这一趟,叫人知道她兴师问罪却铩羽而归,怕是要笑死了。

    闵玥听说成瑞回来,奇道:“这么快?”

    成瑞刚走到落地罩外,听见这句,顿住了脚步。

    来行宫的路上,闵玥怎么说的来着?

    皖阳肯定要找温宴她们麻烦,就让皖阳去打先锋。

    结果呢,皖阳是看热闹的,打先锋的成了她自己。

    成瑞越想越气!

    昨晚上,皖阳想看热闹,冲在了最前头,今儿这事儿,指不定也是她为了看热闹弄出来的!

    对!

    八成是她!

    午前堆在空中的低沉云层散开了,虽没有出太阳,但也不至于下雨。

    要回京的众人都已经准备好,马车依次离开行宫。

    皖阳郡主斜靠在引枕上,一脸遗憾。

    怎么就不下雨了呢?

    那两只猫也真是命大,若是它们吃出了什么问题,便是不下雨,成安也不会走。

    可惜,猫没事、雨没下。

    亏得还有傻乎乎的成瑞解了个闷,不然真是太没意思了。

    算了,来日方长。

    仪仗回到京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见三姐妹回来,曹氏面露惊讶:“先前说着是要去四五天,怎的今儿就回来了?出了什么状况?”

    到了桂老夫人跟前,温宴说了经过:“是出了事,但我们几个不要紧。”

    桂老夫人颔首。

    贵人们的交锋,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温家再入京城,她想成了温宴与霍以骁的婚事,那自然也会有很多风险。

    光占便宜、没有危机。

    老夫人活到这个岁数了,早就不天真了。

    眼下这些,还不算什么。

    温宴回了西跨院,刚梳洗完,就听见后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

    她走过去,打开了窗。

    霍以骁站在外头,就着夜色,撑住窗沿,翻了进来。

    第220章 熟门熟路

    刚刚才梳洗好,温宴的长发还未干透,全散下来,披在脑后。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因着湿漉漉的头发,稍稍显得有些凉。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宴缩了缩脖子。

    霍以骁站定,睨了她一眼,转过身就把窗户关上了。

    夜风被拦在了外头。

    霍以骁按下了插销,却没有立刻转回身去。

    刚在转身的那一瞬,他闻到了温宴身上的香气。

    不是以前闻过的胭脂香,虽然两者香气类似,但霍以骁的嗅觉灵敏,他能分清楚不一样的地方。

    再者,温宴已然梳洗得当,大晚上的,又怎么会再摸胭脂。

    这香,可能是她用的皂角,亦或是涂脸的香膏的味道。

    香气其实很淡,若不是两人就站在窗下这一小块地方,转身之时,又有风做引子,未必能闻得这么清晰。

    可毕竟,还是闻到了。

    若是搁在数月前,霍以骁即便很喜欢这种香味,也就是一瞬间的想法。

    但现在,各种想法埋在心中,从一瞬开始慢慢延长。

    霍以骁想起前几天,温宴把脑袋凑到他跟前,让他挑头发上的锡纸碎屑。

    她挨得近,大半截脖子在他跟前晃,呼吸间全是胭脂香。

    霍以骁垂着眼,收回了按在插销上的手,轻轻摩挲了指腹,屏息着转身,待几步走到桌边坐下,才重新顺了呼吸。

    这一下,没有闻到那股味道了。

    霍以骁看了一眼,只见温宴没有立刻跟过来,而是走到博古架边,从上头取下了茶罐。

    温宴拿着小瓷罐,道:“今儿试试这种,我喝着挺好的。”

    霍以骁的喉头滚了滚,憋出了一个“好”字。

    温宴熟门熟路地煮水备茶。

    霍以骁却是暗暗叹息,小狐狸想一出是一出的,想不被她带到沟里去,有些难。

    他自己知道,屏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带偏了。

    许是多泡了会儿热水澡,温宴的脸上有些血气,在拢着灯罩的油灯下,白皙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