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甫亦十分意外。

    等了会儿,温辞进来,说了江绪来意。

    江绪是来见桂老夫人的,他既答应了老夫人要深思熟虑后给出答复,那么,他决心已下,当然必须向老夫人当面阐明。

    “你看,”温子甫安慰曹氏道,“还是很懂礼节的嘛。”

    曹氏笑着摇了摇头。

    待桂老夫人收拾妥当,江绪便随着温辞进了后院。

    曹氏想听一听江绪的说辞,干脆拉着温子甫进了正屋,坐了下来,一副老夫人不赶就不走的样子。

    桂老夫人哼笑了声,没有赶人,待江绪一一行礼后,请他坐下。

    “晚辈决定回蜀地,”江绪一五一十道,“晚辈还是想为涪州做些什么。”

    温子甫道:“霍大人与我说过了,实话是,我很佩服你,我也很舍不得女儿。”

    江绪的神色很是严肃,道:“晚辈明白。此时过来,是想请老夫人、温大人、温夫人给晚辈一个机会。”

    “机会?”桂老夫人问。

    江绪站起身来,极其恳切:“晚辈此次回蜀地,任务在身,很是困难,不敢说风险重重,但也不能确保安全。

    照顾自身已是十分不易,若有家眷在旁,恐也不稳当。

    晚辈对四姑娘一见倾心,侯府不舍她吃苦,晚辈亦不舍她艰难。

    晚辈想恳请侯府给两年时间,莫将四姑娘许与他人,若两年后,晚辈做成此事,就回京求娶四姑娘,若不幸出了差池,亦不至于连累四姑娘。”

    一番话,说的曹氏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看了看桂老夫人,又看了看温子甫。

    平心而论,听了江绪的话,曹氏先前的那点儿纠结,全散了。

    面子、里子,江绪全给定安侯府考量周全了。

    以婧姐儿的年纪,再在家中候上两年,也不是候不得,况且前头还有一个慧姐儿。

    他们定安侯府的姑娘,现在可不愁说不到亲事,不怕耽搁成了老姑娘就没有出路了。

    与江绪口头定下,两年后一切顺利,虽然有些问题依旧存在,但起码比现在就出阁,能放心许多。

    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儿,外头不知这些,也不会损了婧姐儿的名声。

    同时,周全了老夫人想要的体面。

    曹氏想的这些,桂老夫人自然都想得到,越想,她越欣赏江绪。

    有目标、厚脸皮。

    不是什么人都敢在议亲前提这种约定的,更何况是高娶低嫁的婚事。

    江绪敢,他喜欢婧姐儿,他就不放弃。

    如此安排,能安侯府的心,能保证婧姐儿的安全,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大展拳脚,只要他事情做好了,他就能娶喜欢的姑娘了。

    每一步都很有想法,也尽力周全。

    思及此处,桂老夫人笑着问:“你就不担心两年期间、老婆子反悔?”

    “您信晚辈,晚辈就信您,”江绪顿了顿,又道,“若您反悔了,一定是为四姑娘找到了更合适的夫家,好到您不惜毁约也要成就这门亲事,那晚辈祝福四姑娘。不过,晚辈想,两年内,朝廷也没有下一个状元郎了。”

    桂老夫人抚掌,哈哈大笑。

    曹氏的眼底具是欢喜,老夫人这么高兴,答案一目了然。

    可不是嘛。

    能让惜脸面的老夫人毁约,那得是多高的枝头啊!

    不可能的。

    温子甫又想了一层。

    他比桂老夫人和曹氏知道朝堂状况,都察院既然要对蜀地下手,绝不会慢悠悠拖上两年。

    只要江绪得力,证据齐全,都察院的刀子快极了。

    “我应了。”在桂老夫人发话前,温子甫先点了头。

    第621章 我答应的

    听到温子甫的回答,江绪面容上的紧张一下子散了,欢喜从眉梢眼角溢出来,掩都掩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要与温子甫道谢,倏地想到还未发话的桂老夫人,欢喜之情凝了凝,又重回恢复了小心谨慎,等着老夫人发话。

    桂老夫人把他的这一连串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叹了一声。

    又是个耿直的后生。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叫她一眼就看透了。

    这么直白一个人,去涪州当暗桩钉子,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呢?

    桂老夫人担心江绪,又暗恼温子甫拆台。

    依她心意,此时该晾一晾江绪,让他知道,侯门姑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定安侯府有这个意思,却也不等于,江绪想如何就如何。

    可是,江绪那一瞬间的欢喜太过真切,现在的谨慎也不是装的。

    这么老实一人,反倒让桂老夫人狠不下心去“吓唬”他了。

    “老婆子,”桂老夫人斟酌着道,“状元郎的决心,老婆子很佩服,也很欣赏。

    虽然婚姻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我们府里也没有一味强求姑娘的意思,两年光阴,对你来说只是官场起步,对姐儿来说,她兴许就错过最好的年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