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朱钰道,“那柳仁沣居心不良,他自己死了还得拉我垫背,我只能来求助姑母了……”

    “停、停嘴!”永寿长公主不耐烦听他这番假惺惺的话,“柳仁沣居心不良,还是你虎狼心肠?

    你是不是真把我和沈家当傻子了?

    私运铁器的是你,被尤岑抓住尾巴的也是你!

    当初要不是我信了你的说辞、出手除去尤岑,又去动平西侯府,莫名惹了一身麻烦,沈家至于被定安侯府和霍以骁追着咬,落到那么一个下场吗?

    沈家败了就是败了,认输了,没有把你私运铁器的事儿当堂说出来,你就以为我们都是傻的?

    你杀林场管事让沈家背下所有罪名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时今日?

    你有什么脸面来求我?”

    朱钰被永寿长公主咄咄逼人地指着鼻子骂,骂得心神大乱,脚下一个踉跄,接连退了三步,直到撞上桌沿才停下来。

    原来长公主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不,他要稳住!

    朱钰反手握住桌沿,迎着长公主的视线,道:“姑母,我承认那事儿是我不对,可当时状况,你也知道,四面楚歌、无路可走。

    沈家不当堂说出来,不也是知道,即便说了,沈家自己也还是脱不了身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沈家没了,我还在,姑母是要在这西山庵堂里念一辈子阿弥陀佛,还是回京里享荣华富贵?

    姑母,人要往前看,不是吗?”

    永寿长公主被他这一番极不要脸的话激得胸口发闷,险要吐血。

    她按住心口,狠狠瞪着朱钰。

    他们当日咽下,留朱钰一命,要的就是朱钰、朱茂、朱桓和霍以骁等人继续争斗,这几位斗得越狠、杀得越凶,能给小公子更多的时间成长,将来也少很多麻烦。

    现如今,斗得挺好的,朱钰眼看就要完了,虽然完得早了些,但也不错。

    只是,他怎么有脸跑来说这样的话?

    长公主情绪起伏之下,一时没有控制住,抓起手边茶盏,朝着朱钰砸去。

    朱钰避开了。

    茶盏砸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菩萨像上,茶盏碎了,菩萨像裂了条缝。

    长公主扶着脑袋,眼前直冒金星。

    孟嬷嬷、马嬷嬷当即上前,左右扶住她:“您保重身体!”

    第667章 纸团

    长公主头痛欲裂,不得不躺下来歇息。

    听闻长公主头痛发病,一时间,庵堂都乱了套。

    催懂医的尼姑,又要去京里请太医,人手进进出出,忙作一团。

    朱钰被“赶”出了屋子,站在廊下。

    他知道永寿长公主有头痛的毛病,遗传自沈皇太后。

    皇太后薨逝之前,受这病痛折腾,精神极差。

    长公主在皇太后故去后,悲伤过度,也发了病,养了一年才调养回来。

    可这些,都是听说,朱钰从来没有见过她们病倒时的模样。

    一时之间,朱钰被长公主的病况吓得够呛。

    不用说,长公主就是被他那一番气倒的,虽然,朱钰自认为自己说得很在理,也是为了长公主考虑了的,可谁让她听不进去呢?

    不止听不进去,还拿茶盏砸他,要不是他躲得快,脸上得被砸出一个口子来。

    朱钰越来越生气,隐隐的,他也会心虚。

    若长公主回京告状,说他言语不敬,把自个儿气病了……

    这事儿,多少得挨顿骂。

    朱钰啧了声,真是晦气!

    突然间,一个纸团从边上飞过来,落在了他的鞋子跟前。

    朱钰忙往左右看,却没有寻到丢纸团的人。

    他蹲下身去,捡了纸团,打开来一看……

    眼睛倏地瞪大,朱钰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上头内容,往纸团飞来的大致方向跑了两步,想要把人找出来,却还是一无所获。

    到底会是什么人,捅了这么一个秘密给他?

    朱钰的心噗通噗通,一下跳得比一下跳。

    他再看了一眼。

    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个地址。

    大名府东明县诸府,府中小公子琥儿,乃长公主私生,可做人质。

    朱钰把纸重新团成团,紧紧攥在掌心里。

    不管如何,对方给了他一个可行的方案。

    东明县,说远也不说。

    原来,长公主竟然私藏了个儿子在那里,难怪她在沈家出事之后,如此忍气吞声,是放不下儿子吧……

    长公主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等他抓到了琥儿,有人质在手,看看长公主答应不答应他的条件!

    思及此处,朱钰快步离开了静慈庵。

    另一厢,一间斋堂里,皖阳郡主换下了小尼姑的装扮。

    自从到了这里,她身边的人手依旧不少,全是长公主安排来管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