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霍以骁,继续说着:“我先前没有听见御书房里头动静,怎么,皇上没有训斥大殿下?”

    “训了,骂了。”吴公公答道。

    “那还挺和风细雨的,”霍以骁啧了声,“我还以为,起码得砸两茶盏。”

    吴公公:……

    大殿下没气着皇上,这位听着还挺失望?

    “闭门思过,”霍以骁低声道,“罚得也不算重。”

    吴公公没有接这话。

    他心里也明白,谋害皇子,可大可小。

    万幸的是,三殿下没有伤及性命,否则,皇上不会轻饶大殿下。

    这回罚得没有那么重,归根结底,是皇上狠不下心。

    四殿下的死对皇上的触动很大。

    刚送走一个儿子,皇上不愿意下狠手,也是情理之中。

    “等过年时候,大抵能解了禁足,”吴公公轻声道,“只要没有再出差池。”

    霍以骁嗤笑一声。

    谁知道有没有差池。

    朱茂那人,可说不准。

    “我再进去看看皇上。”霍以骁道。

    吴公公眼睛睁圆,连连摇头:“皇上还闷着,这会儿进去……”

    “火上浇油?”霍以骁道,“我本以为,他能拿大殿下出个气,结果,不痛不痒的,总不能把气憋着吧?还是我吧,最多被砸两茶盏。”

    吴公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您的孝心真是特别。”

    霍以骁一面往前走,一面道:“我娘走得早,就剩个爹,只能他承受这双份的了。”

    第766章 憋得慌

    御书房里,皇上面容难掩疲惫。

    再懂得皇家兄弟内耗,再是从前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轮到他成了龙椅上的那个爹,依旧会心痛。

    皇上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人呐,就是如此之矛盾。

    听见脚步声,皇上抬眼看去。

    见霍以骁跟着吴公公进来了,皇上颇有几分讶异。

    他还以为,刚才以骁说走,是真的走了。

    “没有回千步廊?”皇上问他。

    霍以骁在原先的位子上坐下。

    面前,还摆着吴公公来不及收走的点心茶水。

    点心放一会儿不妨事,茶水自是已经凉了。

    “没有吃饱,再来吃几口。”霍以骁漫不经心道。

    皇上哼笑了一声,明知他胡诌,可兴许是因为皇子们内斗太过心累,听以骁说吃吃喝喝,竟然让他觉得放松了几分。

    吴公公闻言,迅速换了热茶。

    霍以骁道了声谢,吃完了一块糕点,道:“我刚与吴公公说,我在外头时候,没有听见您骂大殿下,更别说砸东西了。”

    皇上道:“怎么?”

    霍以骁道:“您以前骂我的时候,可没省劲儿。”

    皇上一听这话,火气蹭蹭上扬。

    他自认待以骁宽厚,回回被气得头晕脑胀,也就是把人赶出去而已。

    骂倒也骂过,那是以骁实在太不像话了,什么不能说挑什么说,他怒火中烧时,罚他跪过。

    跪也跪不了多久。

    时间差不多了,不说吴公公来求情,常宁宫也使人来了。

    这一点,以骁心里应是清楚的。

    这么说,就是以骁想这么说。

    这孩子,说话戳心窝子的本事,向来修炼到位。

    “骂了有用才骂,”皇上哼了声,“骂也不用的事儿,朕还说什么?”

    霍以骁道:“您竟然觉得骂我有用?”

    皇上:……

    得,又绕成圈子了。

    皇上气无奈了,道:“有话直说,别跟朕绕圈子,朕晕着呢。”

    “您让我直说的,我就真只说了,您罚轻了,”霍以骁道,“闭门思过,跟没有罚一个样。”

    皇上挑了挑眉:“朕以为,你先前退出去,是不想掺和朕处置茂儿。”

    “是,不想掺和,这种事,谁掺和谁倒霉,”霍以骁说得很直接,“我让您罚狠点,您哪怕一时依了我,等事情过去了,都得怪我。

    若是三殿下运气好,养得周全,走路几乎看不出跛,而大殿下罚得极重,您越发心疼他。

    成了那样,其实也不奇怪,人之常情。

    大殿下毕竟也是您的儿子。

    从我本身而言,我闭嘴最好,您今儿气急了要贬他为庶民,还是根本不在意还劝昭仪娘娘与三殿下别计较,都是您的事儿,我左右不得罪。

    可那样,损得是您。”

    皇上定定看着霍以骁,道:“说下去。”

    “您儿子真不少,娘娘也多,一个个有样学样,可是热闹了,”霍以骁道,“大殿下这会儿也不服气吧?闭门思过,能思几个月,等回头出来了,再来这么一回。

    还有三殿下,虽无性命之忧,但脚废了,反正皇位没戏了,不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大殿下的腿也打断了。

    我可不保证,还能再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