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漠微微点头道:“十有八九是这样子了。银质四鹰,也就是说,除了青鹰之外,还有三个人,其他三个人会在哪里?如果不是这一次刺杀行动,青鹰只怕还不会露面,那么其他三个人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是否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裴英侯苦笑道:“大人明鉴,莫说这一群顶尖的密探,就是我西花厅一般的探子,若是厅中安排他潜伏起来,没有撤销命令,他们也会永远地如同暗夜的老鼠一样潜伏下去……我们这类人,本就不是为名存在,越是无名,对我们越有利……如果银质四鹰真的还有其他三个人存在,我想除非他们自己主动来与我们联络,否则我们是永远不知道他们真正的下落,这……是属于他们的宿命!”

    韩漠神情微显黯然。

    他知道,裴英侯所说不错,暗黑人员本就是越少见光越好,而那些绝密潜伏的密探,更是有着坚定的信仰和意志,他们可以背井离乡,远涉他乡,身处在死亡的威胁下,与敌人斗智斗勇,当国家有难之时,他们会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挺身而出。

    他们追逐的不是名利,而是为了守卫深埋于他们内心深处的信念,为此可以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无怨无悔。

    他们的生与死,或许根本没有多少人去关心,但他们的意志却坚定不移。

    他们活在暗处,向往的却是光明。

    这是一群籍籍无名,但却又是一群了不起的勇士。

    “听说青鹰和黑旗刺客的尸首都被慕容鹤送去了东花厅!”韩漠忽然道:“这事可是真的?”

    裴英侯立刻点头道:“不错。慕容鹤将十多具尸体都送去了东花厅。”

    “慕容鹤……”韩漠冷笑着,这个慕容鹤似乎真的要和韩漠杠上了,总是做一些让韩漠很不爽的事情。

    裴英侯眉头皱起,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终是道:“大人,卑职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韩漠凝视着裴英侯,轻轻道:“裴主事,我韩漠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是将你当做我的导师来看,所以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裴英侯微显感动,终于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刚才得到消息,黑旗刺客的尸首如今正被挂在东花厅大门前,据说是要给黑旗一些震慑……”抬了抬头,“青鹰的尸首也被挂了起来。”

    于是在这一瞬间,裴英侯分明看见,韩漠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的拳头缓缓握了起来。

    “去东花厅!”韩漠淡淡道。

    裴英侯忙道:“大人,青鹰的身份既然隐秘,我们无需将他的身份亮出来,而且……而且他们若是知道青鹰是我们西花厅的人,只怕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韩漠摇摇头,“他是西花厅的人,回到燕国,就是要回家……我要去带他回家!”

    ……

    ……

    东花厅。

    这里幽静而阴冷,在花厅前的空旷场地上,立着十几根木柱,而那些黑旗的尸首,则被铁钩子勾住颈椎或者锁骨,挂在木柱子上。

    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上,显得异常的诡异,亦是异常的残忍。

    一辆马车停在道路边,韩漠从马车中缓缓下来,望着那一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尸首,他的目光定在了青鹰的身上。

    青鹰被铁钩扣住锁骨,挂在木柱子上,极是残忍,冷风吹拂,吹起青鹰的长发,长发飘动,他那一张满是伤痕血迹的脸庞时隐时现。

    韩漠拳头上的青筋暴起,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青鹰的尸首走了过去。

    青鹰,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国家,在异国避过无数的暗黑死亡,最后却死在自己的国度里,甚至在死后还要遭受挂尸的凌辱。

    韩漠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静的人,但是此时他却明白,他的骨子里并非没有冲动的细胞,而是以前很少有事情挑战到他冲动的底线。

    今天,他的底线被挑动了。

    男人,有时候就是要冲动,无性情非好男儿!

    韩漠步子越来越快,他紧紧地盯着青鹰,这个男人是代替自己死去,于公于私,他都要带着青鹰离开这里,回到西花厅,回到……家!

    离大木柱不过五六米距离,韩漠的速度如飞,就像一条凶猛的猎豹,直冲过去。

    隐匿的东花厅吏员顿时如同幽灵一样,从四面显出来。

    韩漠根本没有理会那些人,奔到木柱子下,他右手成拳,铁拳狠狠击在了大腿一般粗的木柱子上,就听得“喀嚓“声响起,大木柱子竟是被韩漠充满力量的一拳打断,上面的一截立刻倒了下去,韩漠探出手,抱住大木柱,缓缓放了下去。

    七八名东花厅吏员已经围上前来,将韩漠围在了中间,他们实在有些震惊,,自东花厅设立以来,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在这里撒野,但是这个年轻人……难道疯了?

    马车里的裴英侯已经戴着斗笠,风一般过来,亮出牌子,喝道:“西花厅吏员在此,谁敢动手?”

    蒙着面孔的东花厅吏员眼中都显出不屑之色,已经凋零的西花厅,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韩漠虽然来过东花厅一次,不过那次负责防护的吏员并不是这一批,所以这一群人并不知道,他们眼前这个被看作疯子一样的年轻人,正是西花厅厅长。

    韩漠将铁钩子小心翼翼从青鹰的锁骨取出来,看也不看一众东花厅吏员,而是背起青鹰,抬起头,淡淡道:“我要带他走,不想死的就闪开!”

    立刻有人沉声道:“此人是魏国刺客,由我东花厅处理,你擅动尸体,该当何罪?”

    韩漠一脸寒气,扫视东花厅中人一眼,再不理会,只是轻声道:“青鹰,我带你回家!”抬步便走。

    第243章 杀马

    东花厅的吏员,那也是燕国一个极其特殊的群体,韩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他们自然是不可容忍的,没等韩漠走上两步,一名吏员已经沉声喝道:“放下尸体!”身体如风,飘向韩漠,左手竟然佩戴着铁四指,如同四根铁刺,探手往韩漠身上招呼了过去。

    韩漠不退反迎,身子前探,左手在后托着青鹰的尸体,右手已经探出,斜而向上,似乎是要去抓吏员的胸口,那吏员倒也不是泛泛之辈,另一只戴着铁四指的左手也豁然击出,那是往韩漠的手掌撞击过去,韩漠再有力量,手儿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与铁四指自然不可相抗。

    只是韩漠的身法突然诡异起来,明明见他是要冲过来,却不知怎地,只眨眼间,韩漠整个人就像飘叶一样,飘到了吏员的左侧,吏员微微吃惊,但终究是训练有素,惊而不乱,甩开左手,铁四指继续往韩漠的影子刺去,但是他的铁四指尚未探出,却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扣住一样,一阵酸麻,攻势顿渐,韩漠的右手扣住了吏员的腰眼,却并没有停顿,而是左肩冲出,重重撞击在吏员的肩头,他的力气如牛,这一撞之力就如同一辆机车装在那吏员的身上,吏员的身体顿时如同皮球般飞出去,尔后重重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切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其中的某些动作,就连围在四周身经百战的东花厅吏员们也未必看清,他们只是看到,自己的一名同伴在瞬间就被这个年轻人击飞,而且给人的感觉,吏员似乎毫无招架之力。

    东花厅的吏员们吃惊之下,顿时愤怒了。

    来东花厅抢尸体,还伤了东花厅的人,这当真是耸人听闻的事情,一众东花厅吏员立刻步调一致地站定阵型,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