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原来是这样!

    萧太师心念一动,心中终于想到,朝中除了萧派和韩派,还有一个强势的派别苏派。

    在韩家崛起之前,朝堂上的争斗,一直是萧苏两家的对峙,但是随着皇帝蓄意扶持起韩家,韩家在朝中愈发地显眼时,先前的老对手苏家却是在一点点地沉寂隐藏下去。

    如今朝堂之上,通常都是萧派官员和以韩家为首的韩派官员的对决,曾经在朝堂上活跃无比的苏派官员,却是变得越来越沉默。

    萧派与韩派忙着互相打击,双方也确实将对方打落了大批的官员,斗争如火如荼,而苏家却渐渐成为坐山观虎斗的角色。

    苏观涯外表为质彬彬,看起来温和斯文,但是作为苏观涯的老对手,萧太师清楚这个对手的能力,知道在苏观涯那斯文充满笑容的面孔下,是一颗极其狡猾冷厉的心。

    怎能忽视这样一个强大对手的存在?

    皇帝立后,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萧贵妃,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苏家的苏丽妃?

    皇帝是不是觉得韩萧两家斗得还不够激烈,所以要以此方式,将苏家再一次拉到台面上,逼着苏家参与朝堂的混斗?

    皇帝不希望韩家强势,不希望萧家强势,自然也不会希望苏家坐山观虎斗!

    想到此处,萧太师眼中更是显出笑意。

    皇帝坐在金黄色的龙座之中,望着朝中臣子们千奇百怪的表情,知道这下面那都是存着万般心机千分诡计,抬起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胡须,缓缓道:“朕这几日思来想去,要想统领后宫,定要聪慧伶俐,睿智淑德……朕已决定,立韩淑妃为我大燕皇后!”

    就这么突如其来,皇帝向群臣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韩淑妃”三字清晰无比地传遍在朝中每一位臣子的耳朵里,当着三字传入到大家的耳朵里,便是再淡定的臣子,脸上也终于显出吃惊之色。

    萧太师的拳头握的更紧。

    原来不是苏妃,而是韩妃,但是却如自己所料,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萧妃!

    朝堂一时间寂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如同凝固一般,大家都感到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朝堂,诡异无比,压抑得让人几乎透不过起来。

    “圣上……不可!”

    终于,一个明亮的声音打破了朝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在朝臣之列中的韩漠也是望过去,皱起眉头,微显吃惊。

    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父亲韩玄昌。

    第705章 朝上怪事

    若说皇帝宣布立韩淑妃为皇后让朝中大臣们大吃一惊,韩玄昌第一个出来反对,那更是让所有人震惊,没有人会想到,第一个出来反对立韩淑为后的,竟然是韩玄昌,便是连韩玄道也是皱起眉头。

    皇帝显然也是很为吃惊,皱眉道:“韩爱卿,朕……方才说过,朕意已决,不是与你们商量!”

    韩玄昌上前去,跪倒在地,恭敬道:“圣上,臣虽知有罪,却还是要向圣上谏言,圣上立后乃是国之大事,然则……淑妃实在不适合立为皇后。”

    皇帝冷声道:“朕倒要听听,淑妃有何不适合?”

    韩玄昌直挺挺地跪在朝堂之上,朗声道:“淑妃有德,却并无统御后宫之才能,而且淑妃入宫甚晚,资历太浅,无才干无资历,实非皇后最佳人选!”

    朝臣哗然。

    谁也想不到,韩玄昌竟然当朝职责自己侄女无才,一时间窃窃私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韩玄昌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朝中反对立淑妃为后的大有人,怎么着也轮不上你韩玄昌出来反对啊,立韩淑为后,韩家上下该当是欣喜万分才是啊。

    韩玄昌这样一弄,不但将韩派许多敌对之臣弄得目瞪口呆,便是韩派自己人,那也是糊涂不已。

    范云傲和胡雪辛都是望着韩玄昌,眼眸子充满疑惑。

    韩漠在朝列之中,看到韩玄昌第一个出来,与所有人一样,也是吃惊不小,但是他对父亲极其了解,知道父亲做事,向来都是极为谨慎,今日出列反对韩淑为后,定然有其深意,只是一时间却是想不通父亲究竟是如何想的。

    “有德无才?”皇帝冷冷一笑,身体微微前倾,“韩玄昌,你莫忘记,淑妃可是你的侄女……你这做叔叔的,就这样评价自己的侄女?而且……淑妃乃是朕的爱妃,你这样评价,那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韩玄昌正色道:“臣不敢亵渎淑妃,只是圣上立后,乃是国之大事,关乎我大燕国运。臣身为圣上臣子,承蒙圣上隆恩,明知不敬,却也要斗胆直言!”

    便在此时,一名御史已是上前跪倒,大声道:“圣上,臣御史台侍御史张慎附议韩大人所言。立后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轻率!”

    “张慎,你大胆!”皇帝怒道:“朕立后,难道是轻率之举吗?”

    这张慎乃是萧党中人,韩漠对于这个人,还是很有印象,当初第一次上朝之时,第一个出列奏事的便是这个家伙。

    他既然是萧派在朝堂上的代言人,底气是有的,那嘴皮子更是有的,皇帝一动问,张慎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圣上,微臣不敢,只是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后宫立后,都是重大无比的国事,皇后之选,更是要贤良淑德,有统御后宫之才,如此方可稳定后宫,母仪天下,国泰民安。正如韩大人所言,淑妃淑德出众,性情谦和,然则并无统御后宫之才,实非皇后最佳人选!”

    皇帝眼中显出愤怒之色,瞥了萧太师一眼,随即向张慎冷笑道:“张慎,你当朕不会杀人吗?”

    张慎却是挺着脖子道:“臣一心为国,犯上直谏,不畏生死。圣上便是砍了微臣的脑袋,微臣也要直言上谏,臣不畏生死,只是尽职谏言!”

    他话声刚落,从两列又哗啦出来十多人,一起跪在朝上,纷纷道:“臣等愿死谏圣上。”

    更有一人道:“萧贵妃统领后宫多年,更是很早入宫服侍圣上,如今后宫安宁,萧贵妃功不可没,无论资历才干,萧贵妃远胜韩淑妃!”

    皇帝握着龙椅的金把手,青筋暴起,似乎是要将那金把手捏碎,厉声道:“朕若非要立淑妃为后,那又如何?”

    那张慎还真不愧是干御史的料,慷慨激扬道:“臣为大燕国,愿死谏!”竟是在金銮殿上连连叩头,四周一片寂静,那头皮与大理石板直接撞击发出的声音竟是极其响亮,只是片刻间,这家伙的额头竟然冒出血来,那样子,似乎皇帝若真要立韩淑妃为后,他便要撞死在金銮殿上。

    张慎这是下足了本钱,心中清楚,自己越是卖力,出的血越多,背后必定会得到太师的大加器重,金银财物,那是滚滚而来。

    所以他演戏逼真,那是强忍痛楚,也要多冒一些血出来。

    张慎一动作,后面的一些官员互相看了看,也开始在朝上叩起头来,一时间,朝堂上响起“砰砰砰”的头皮与大理石板撞击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