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害死少女的女鬼消失后,眼睁睁的看着高专宿舍里熟悉的一切。

    没办法回去。

    五条悟甚至都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

    十天的时间,最后一刻少女死去的画面,震惊的眼神,想要惊呼出声的红唇,抓在缠绕在脖子上头发的纤细双手,他的不可置信,怒吼、最后爆发出的力量。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梦魇缠着他。

    从少年时代不甘痛苦,逐渐演变为青年时代不可触碰的痛区。

    逐渐增大的阅历,也让他知道那段经历是有问题的。

    可,就算是知道有问题,那个人也不可能会回来了吧。

    十年的时间,五条悟甚至将白果的样子给遗忘了个差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如古井般无波澜的黑色眸子,没有情感的声线,以及十分大胆的行为动作。

    就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时间会将他的伤痕慢慢抚平。

    到晚年的时候,无意间提起来,他也只会带有遗憾的无奈一笑,再慢慢的喝上一杯茶,用已经变的迟钝的大脑,尽全力的回忆藏在心底的过往。

    诉说着自己年少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女孩子强吻,喜欢人家,却胆小到都不敢跟对方告白。

    再被好友们嘲笑几句,自己也咧出一个嘲讽的笑。

    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五条悟曾经是这么想的。

    可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和他预想的出现了差别,从没有预判过这种情况的五条悟在见到少女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晃神。

    白果的样子早已经被漫长的记忆给磨灭了,唯独那双眼睛,他记得很清楚。

    无波无澜,冰冷的带有金属质感的眼睛。

    他绝对不会认错。

    之后的事情发展更是让他发现了惊天的秘密,也让他重新生活在了会失去的恐慌中。

    白果来自异世界。十年前他与少女的交集也是特意被安排的。

    她出现在东京,是有自己的目的。

    这一点白果从来没有想过隐瞒,她甚至不在意是否会被别人发现她的身份,以及自身真实的来历。

    五条悟想,这全部都来源于她的强大。

    他也承认,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将白果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几乎没有。

    所以,少女完全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心底的愤怒。

    无法轻易的原谅,白果竟然欺骗了他,做出了利用他的行为。

    这是十分正常的心理思想。

    五条悟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会愤怒到抓狂。

    他本人没有做出偏激的行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同时,他也无法向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白果去质问,这样做的话,按照她的性格,大概以后他们会成为陌路人。

    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很不公平。

    可是——

    不想再让她离开了。

    不想要再度经历那段痛苦的日程。

    生活在这个世界吧,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五条悟时常这么想着。

    这个想法在白果到来,在咒术高专生活的这些日子越来越大,成为他跨越不了的鸿沟。

    无法用武力留下,也无法用感情留下。

    五条悟有时候都开始怀疑起自己咒术界第一的名号。

    是虚假的吧,这种第一。

    否则,怎么会留不下一个人?

    这种怀疑在他与敌人战斗的时候,又会得到否定。

    是真实的,要不然那些特级,那些让咒术高层都感到头疼的家伙们怎么会这么弱。

    弱到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其消灭。

    真实与自我否定。

    五条悟的脑海中总会出现这两种情绪。

    抛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成就,在面对白果的事情上他否定了自己。

    无论是武力,还是情感,都遭到了他的否定。

    留不下她的。

    看着少女与自己学生们的背影,站在暗处的五条悟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想法。

    这是他在一件事情上,唯一一次没有自信,没有身为最强的优越感。

    如果说白果的再度出现是震惊混合着喜悦的话,那么,她与系统的对抗,身体最脆弱的时刻出现的时候,那就是绝对的惊喜。

    白果的体质很强。

    强到,就算是把芯片从自己的后脖颈拔除,在大脑与脊椎双双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依然以极其快速,令人感到恐怖的程度恢复身体的受损度。

    就算是抛开太宰治为她输送的营养液,她也绝对能够撑到醒过来的时刻。

    站在在他看来十分狭小的房间中,五条悟俯视着躺在地铺上的白果。

    隐藏在黑色墨镜后的苍天之瞳中一点墨色晕染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阴翳的色彩。

    他蹲下,仔细观察着少女现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