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坦然很坦然地一步步往外走,把惊慌失措一身冷汗的王总管甩在后面。

    一出门,几十把刀对准了他,黑洞洞的火铳在无边月色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冷光。

    远处的屋脊、墙角站满了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各各身披重甲,手持火铳,一眼望不到头。

    诸葛正我站了出来:“城主本该是天外之人,为何要行此大逆之事?”

    叶孤城环顾四周,浅浅地叹:“是神机营?呵,你倒是看得起我。”

    “城主背靠南王,我只有小心行事方能万无一失,我调了神机营的全部精锐,再加上禁军五千,城主插翅难逃,不如自己放下剑,免动干戈。”

    静默许久,叶孤城忽然道:“他知道吗?”想了想又问:“他来了么?”

    诸葛正我猜他问得是西门吹雪,也只能是西门吹雪,也没多意外,道:“他知道,他来了。”

    “他在哪里?”

    “太和殿屋顶,他在等你。”

    叶孤城径直走过去,兵甲跟在他后面。

    他像是带领着千军万马向西门吹雪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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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孤城: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一更,今天十二点前一定要把二更整出来!整不出来是小狗!

    第51章 深情拥抱

    圆月挂在太和殿的屋檐下, 月华倾泻,像是雪落人间。

    叶孤城在神机营火铳口和数百画师的亲切关注下,神明般踏着月光站在了紫禁之巅。

    同时关注他的还有西门吹雪, 以及一百多个围观群众。

    他们显然已在此等候了许久, 不少人甚至在这秋高气爽的夜晚汗透了衣衫。

    很少有人在被千军万马包围, 被数万只羽剑和火铳指着而面不改色。

    西门吹雪算一个,他的剑拿在手里, 拿得很稳。

    他见识过索隆的“大震撼”,领略过“三千世界”所带来的死亡阴影, 这世间已很少有什么东西能撼动他的心。

    冒牌货早已被赶下去, 当场制住并投入大牢, 数万人敛声屏息, 只为等一个天外飞仙。

    远处中和殿, 赵佶端坐在高台之上啧啧有声, 手执画笔, 眯着眼匆匆画了两笔,不甚满意,一张名贵的澄心堂纸被他团吧团吧扔了。

    “爱卿啊, 你说这么多人站在上头,不能把太和殿给踩塌了吧?再说那乌泱乌泱好些人挡着,朕都看不清了。”

    蔡京在他身边,闻弦歌而知雅意, 躬身道:“臣这就命人把他们都撵下来,神机营在此,谅他们也不敢造次。”

    赵佶淡淡地嗯, 慢慢道:“那些闲杂人等的确多余,记着, 把他们撵下来后再派两位画待诏上去,朕看那殿脊之上还能再放两张桌子。”

    太和殿上一阵喧闹,侍卫们又是搬桌子又是搬画具,还得找人把弱不禁风的两个画师扛上去,可怜画师全无轻功,站在屋顶斜坡上一步一打滑,被秋风吹得喷嚏连连。

    好好的谋反,好好的决斗,搞得一点也不严肃。

    也是这场闹剧给了叶孤城慢慢体味绝望的时间。

    他在看自己的剑,自己的手,然后漫无目的地看巍巍宫墙,看明月与流云。

    他像是在游子临行之前回望故乡,像是站在黄泉彼岸遥望属于下辈子的路,他简直已看尽世间一切,唯独没去看西门吹雪。

    这是对敌大忌。

    西门吹雪道:“你在看什么?”

    叶孤城忽然露出微笑,道:“我看到她了,她也在看我。”

    西门吹雪知道叶孤城说得是谁,没接下去,也不想接下去,转而似感似叹道:“今夜之事,你似乎早有预料。”

    “是。”从在农庄见到林默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预感,也是从那一时刻起,成也好,败也好,生也好,死也好,他也已全不在乎。

    南王会输,白云城可以平安,这就足够了。

    这些日子他不过是在等,等一个略体面些的死法。

    这更是大忌。

    以叶孤城现在的心态,西门吹雪甚至觉得杀他都不用出第二剑。

    “你若输了,非战之罪。”1

    叶孤城又笑起来:“我若这样输了,你岂非很失望?”

    西门吹雪道:“我可以等。”

    “等我准备好?”

    “我想对你来说,用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