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主这是要死不承认了吗?”

    “你才姓松,本君松和,没有姓只有名。哎呀,不行了,听你们头疼,来人,送客。慢走,不送。”

    后续经过一番的唇枪舌剑总算把玖琼河的给弄走了。

    山主一边揉揉被气的发疼的脑袋,一边回答长老们的问题。

    大长老问道:“千微呢?”

    山主闭着眼揉着额头,回道:“在闭关。在遗迹里他为了抢天训君看中的,受了不小的伤,现在正闭关养伤。”

    二长老问曰:“你知道他为何而动手?”

    “延年益寿的东西即便是我也眼馋,而且天材异宝又不是种出来,天生天长的自然是看人的本事了。”

    “千微给慎林用了?”三长老紧随其后。

    “这是当然的,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它给用了。”

    大长老换了问题问他。“那么他们说的金丹真人你打算如何?”

    “他既然已是元婴,自然是要督促他早日搬家。对了,大长老,你要见见兰音吗?”

    “不用了。如今诸事忙乱,有些事要委屈他一二了。”

    “没事的,兰音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我们的难处的。”迁峰之喜,不能大办,着实是委屈人家了。

    “让他早日搬家吧。玖琼河的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也不能坠了我们松河沿的名声。”

    “知道了,我会召他来给他详细说说的。”

    “各位师叔,时间不早了,弟子等先行告退了。”夕阳西下,倦鸟归巢,他也该回去了。

    听了一下午话的梁非秦正欲带人回去,就听一声且慢,回身一看,竟是山主身边的护卫。

    “见过各位真人,梁三公子,兰音老祖。”

    这里梁非秦年纪最小,因此他便开口问道:“敢问何事?”

    “山主传兰音老祖进殿谈话。”

    “所为何事?”

    “不知。”

    不知?梁非秦皱皱眉,还是道:“既如此,请便吧。”都是老祖了,他自然不能替人做主了。不过,他等在殿外应当也是无妨的。

    ☆、第 129 章

    流云散了又聚,夏日的晚风带来清凉的暑意。梁非秦靠在主峰殿外的柱子上,眼睛数着殿前广场上的石砖。

    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罗杨怎么还没出来!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块,罗杨怎么还没出来!

    等啊等,数啊数,等他数第二遍时,罗杨从殿中出来了。

    他似乎并无奇怪梁非秦在殿外等着他,一出殿门就直奔他而来,面上少见的带着些迷茫。

    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站直身子,顺便活动活动僵硬的后背。

    罗杨道:“明日搬到我会搬到月罗峰。”

    明日?他急道:“不行。你不是说了明年吗?而且,月罗峰不是什么都没布置吗?你明天搬,怎么住?”

    “山主已派人安排去了。”他看着梁非秦,恢复了平日里一派平静从容,好似他的一番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所以,你明日就搬走?”

    “是。”

    梁非秦难以接受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今晚陪我喝一次酒吧。别拒绝,这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好。”罗杨应得很是干脆。

    “那今晚亥时初我在通天阁的露台上等你,不要……迟到。”然后瞬身一用,消失在罗杨面前。

    “不要迟到?是不要不来吧。”罗杨苦笑一声,也瞬身消失。

    梁非秦回到自己的宫殿,先是砸了殿中所有,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侍女后猛翻库中所有盒子,又不耐烦的拒了帮忙,终于在一面书柜前停下了脚步。

    不能慌,不能慌。你要搞清楚你要做什么,而不是漫无目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指尖扣进木头里,刺痛让他的心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扫了一圈库房,招来人打扫归置好,自己则拿走门口架上放置的一个小木盒施施然的离开了。

    “三公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吓人呀!”

    “就是呀!也不知道谁惹他生气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罗……”

    “噤声,噤声。想挨罚是不?”

    “嘘,打扫,打扫,不要闲着。”

    殿中,侍女在忙进忙出,梁非秦不好打扰自去酒窖捡了几十瓶酒收好后,在原地纠结一番后,叹息一声往殿后行去。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万劫不复,无怨无悔。

    “公子,您的信。”侍女丛云疾步而来,将一封信交于他。

    梁非秦随口问道:“谁给的?”

    丛云回道:“是戒律长老门下的小弟子。”

    “哦,人走了吗?”

    “还没有,说等您回信。”

    回信?梁非秦三两下拆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心中大致了然,便对丛云道:“就说本公子知道了,明日晚间会去拜访长老。”

    “是,奴这就去。”

    “对了,今晚你们就不必留在这了,我有事要办。”

    有事?是什么事?丛云心中虽疑惑,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好,然后与来时一般匆匆而去。

    残月挂天,星子稀疏。通天阁的露台上,酒气熏天,酒香醉人。

    “砰、哗。”

    罗杨在亥时初准时的来到时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他心中虽不悦,但也没说什么,自是寻了处空地坐下,静静的看着梁非秦喝酒。

    从十三岁到如今的而立之年,时光已过了近二十年。眼前的青年已从孩提长到了及冠,原本弱小稚嫩的身影长成了如今的沉稳可靠。修为也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筑基期顶峰。时光过得很快,现今即便他再不舍,也是时候该分开了。

    只是,担忧与心痛却是止也止不住的在胸腔中静默的在发酵。

    他想开口让他不再喝酒,也想开口同他道别,更妄想说出从来不敢说出的心思。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选择了静静的看他喝酒。

    “罗杨,有时候我挺恨你的。”酒入愁肠愁更愁。梁非秦此刻不愁,只有刻骨的恨意的在胸中酝酿。

    罗杨问道:“您恨我什么?”

    我很你不喜欢我,更恨我自己喜欢你。梁非秦打了个酒嗝,缓缓的说道:“第一次见你,你就瞪我。那时候我才五岁,五岁唉!”控诉的指着人,眼神飘忽不定。

    罗杨一时也没想好是反驳没瞪他这件事,还是询问他是否喝醉了,因此听到了他有一控诉的话语。

    “六岁,我不想去上学,结果你把我从师公那提溜到学堂。”一路上他鬼哭狼嚎威胁求饶都没用,就这样被提溜到了学堂。

    罗杨道:“逃课是不对的。”

    分别在即,他就不再吝啬言语,只是说出了话依旧不中听。

    梁非秦反问道:“那你把我提溜过去就是对的?”

    “是的。”

    梁非秦无语的看着他,呐呐道:“你不讲理。”抬手又干掉一坛美酒。

    罗杨看着他周围的十几个空坛子也很是无语。您不是要我来陪您喝酒吗?为何这倒像看您喝酒了。

    “七岁,我不过是喝了一杯果酒,你就三天不理我。”

    罗杨道:“您就只是喝了一杯酒吗?”

    “呃,我又不是故意的。”梁非秦苦恼的拍拍酒坛,陡然兴致勃勃的道:“我把师叔的酒坛打碎后,师叔不就发誓再也不酿酒,专心修炼了嘛,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吗?”

    罗杨反问道:“您真的这样认为吗?”

    梁非秦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的道:“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其他。”又心虚的抱坛灌酒。

    “八岁,我和师兄打架,你为什么不站我这边?”梁非秦质问。

    “您做的不对。”

    “那师兄做的就对了?”

    “他也不对。”所以是两个人一起受罚。

    “九岁,九岁?我想想。”抱着酒坛,闻着酒香,他迷迷糊糊的左摇右晃,问道:“九岁发生了什么事来?”

    “那年平安无事。”

    “不,没有。”梁非秦疯狂的摇摇头,道:“我虽然喝了很多,但我又没傻,我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令我很生气,很生气的事。”言辞要委屈,一定要委屈。

    他眨眨眼,酝酿出一点湿润来,他萎靡道:“和父亲有关对不对?那年他是不是回来了?不然你不会说平安无事。他的回归令你开心,对不对?”硬生生的挤出一滴泪来,他觉得灌罗杨酒的时机差不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