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溜达一会儿,咱们吃烧烤去!”一说烧烤,江南才想起一件大事,“哎呀,坏了,昨天约好和我哥吃烧烤,你一回来忘了!”

    转念一想,放鸽子就放鸽子吧!亲哥放完了还是亲哥。他瞬间做好了思想建设,无一丝愧疚心里,一心扶着眼前的盲人走路,这如果让对方摔了或者踩了狗粪,回家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想到这里,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懈怠,唯恐哪里服侍不周,惹怒了皇上。

    “珩珩,我真想和他们说你是我媳妇。”

    “闭嘴!你还想上天呢!”

    “……”

    须臾之间,江南又说:“昨天你突然回来,以为你出大事,医院把你撵回来了呢!”

    “那能是我么?我到哪里都是香馍馍!”王珩一本正经地吹嘘。

    “珩珩,你这脸皮比咱家床垫子还厚!”接着又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你哭爹喊娘地让我回来吗?”

    “谁哭爹喊娘了?”江南一脸不服气,他堂堂男子汉,什么时候哭爹喊娘了?

    “你说心都滴血了,那我没看见的时候,早哭八百回了。”

    “……”江南被人揭了短,底气不足,讷讷道:“那也没哭爹喊娘……”

    两人一面打嘴仗一面扯皮,在公园里从健身区到喷泉广场区逛了一圈。

    王珩走了一会儿,就懒得走了,公园里人声鼎沸,环境嘈杂,健身的、跳广场舞的、骑自行车的,处处是人,无处躲藏。不是碰见小区里的熟人,就着他的眼睛八卦一番,再就是听着周围路过的人说:“真可惜,这么帅的人眼睛瞎了!”

    “白瞎了,这么年轻眼睛就不好了!”

    “人果然不能十全十美啊!”

    “真可怜!”

    偶尔听见小朋友喊,“妈!快看,瞎子!”

    “……”

    各类声音充斥他的耳膜,“带我去人少地方。”他心里憋着火气说。

    话音一落,江南正要扶着他往前面的小路上走,便接到了江胜舟的电话。

    江胜舟很久没被他的老弟放鸽子了,原本周一约好昨晚去吃烧烤的,半天不见人影,电话没人接,单位没人。一打他大姑的电话,才知道王珩回来了。

    他心里思量,“得!这是又进温柔乡了!早把他扔脑后了!”

    听说两人在小区楼下逛公园,逛完正好去吃烧烤,便下楼驱车赶了过来。在公园里打着电话,一边走一边找,只见远处花坛旁边,穿着白短袖的王珩一手死死拽着他弟的胳膊,一手在虚空里乱摸一气,莫名的恐惧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槽!谁把珩弟弄瞎了,跟他没完!”

    他连忙挂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黑色老北京布鞋差点儿跑飞了,上前一把捏住王珩的双肩,颤抖着声音问:“珩弟,眼睛怎么了?紧接着厉声问道:“谁弄得?我饶不了他!”

    江南见他哥着急了,连忙拽开他哥的胳膊,急忙解释道:“没瞎,纯演技!”

    江胜舟愣了一会儿,压低嗓门问:“啥!演技?”他绕着王珩瞅了一圈,刚才他气得差点要找人家寻仇去,弄了半天两人完全是搞幺蛾子,他气急败坏地说:“演瞎子玩?你俩吃撑了吧?还是涮我玩呢?”

    王珩指了指江南,“这呢!罪魁祸首!想正大光明地拉手逛一回公园。”

    “……” 江胜舟怔了怔,无言以对。他使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你俩,天天整新节目!”

    “珩弟,你赶紧转心脏外科,我这心脏也挺不了几年,等你拯救呢!”江胜舟紧接着劈头盖脸把他俩批一顿。 “还有?这馊主意谁出的?快交代!”

    江南慢慢抬手指了指王珩,“他!”

    “是你非要来的!”王珩眼睛被蒙上了,不能瞪人,直接反驳道。

    江胜舟上身穿着白速干短袖,下身黑速干短裤,脚踩着白底黑色老北京布鞋,后脚跟还在外面露着,一手叉着腰,一手摇着一把蒲草编织的扇子,扇子周围已经起了毛边,豁牙漏齿的,换套衣服就能扮演活佛济公。

    “真够可以的!”说完,他使劲扇了扇手里的破扇子。

    江胜舟终于吐槽完了,江南瞧他哥的痞子样,忍下去了,“哥,你在哪儿整的破扇子?那鞋能不能提上?像个二流子!”说完,撇了撇嘴。“就这样,我大伯没说你?”

    “我爸出差没在家!”江胜舟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一身穿戴,扯着衣服下摆,抖了抖,“我这浑身上下都凉快!你摸摸,速干!”

    王珩蒙着眼睛看不见,听江南这么一说,不由得把纱布往下拽了拽,眼睛从缝隙里瞄了一眼,“□□家审美总是那么另类!”瞄完人,他把纱布又重新拽了上去,笑着调侃,“舟哥,再带个墨镜和金链子就完美了!”

    “我还没说你出的馊主意,你还揶揄我!”江胜舟掐了掐王珩的后脖颈,王珩使劲缩了缩脖子,伸手拍掉作恶的手。

    江南见公园又热又嘈杂,且王珩额头出了微汗, “太热了,回去吧!”

    “来,舟哥帮你扶着!”江胜舟开始演技上身,去扶王珩的胳膊。“珩弟的手。”江胜舟啧了一声。

    “怎么了?”江南问。

    “真好看!”

    “你给我闭嘴,放开你那爪子!”江南醋意横生,拍掉了他哥的手。

    “看完珩弟,感觉周围都是媸颜陋质。”江胜舟破扇子一摇,一本正经地仰头喟然叹息道。

    王珩:……

    江南一把抢过他的扇子,照着肩膀就拍了几下,“你赶紧闭嘴,就你有词儿!还媸颜陋质!”

    “我家珩珩就适合藏起来,谁都不给看!”江南咬了咬嘴唇说。

    几人到了小区楼下的烧烤店,店老板认识江南,见江南进来,连忙上前招呼,“快进来,三位?这边有位置,你来一次可不容易!快坐!”

    老板把几人带到离空调附近的位置,“坐吧!”接着又把菜单递了过去。“随便点,全部打折。”

    “不用客气,我们就简单吃点儿。”江南让王珩坐到里面,自己挨着坐在外侧,江胜舟坐到了对面。拿着蒲扇柄指着菜单说:“我要这个烤猪蹄,还有蚕蛹。老弟这个烤韭菜,你多吃点儿!”

    “闭上你那张嘴!一天跟跑火车似的。”

    “吃完,直接去你家睡,不回去了!”江胜舟摇着扇子,大咧咧地说。

    “看你也没打算回去,我把那间卧室租你行不行?亲哥,给你打个半折!”江南低头看着菜单,嘴也没闲着。

    王珩盯着哥俩互怼,一脸笑意。

    江南刷刷在菜单上勾完,把菜单递给了服务生。

    酒水上的最快,只见服务生拿了两瓶啤酒和一罐酸梅汤。

    “我能不能把这纱布摘了?”王珩问。

    “带着吧!老公喂!”江南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珩弟本来就没长手,这下眼睛也没了。”江胜舟笑着说。

    “那我往下拽不拽。”说完,他拽了拽纱布,留了一个缝隙。

    江南倒了杯酸梅汤递到王珩手边。见江南给自己起啤酒,王珩喝了一口酸梅汤吓唬江南道:“如果喝出啤酒肚,我会嫌弃你的。”

    “知道,吃完回去就做俯卧撑!”江南转头看着他说。

    “老弟你这身材是这么练出来的啊?”江胜拿着扇子挡着脸偷乐。“还没说昨天你放我鸽子的事呢!对了,还有你拉我黑名单这账怎么算?”

    正说着,服务生拿来一把牛肉串、羊肉串和烤蚕蛹放在竹托盘上。江胜舟拿起啤酒,给江南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都放完了,还找后账!”江南递给王珩一根牛肉串,瞪了他哥一眼说。“不是又拉回来了么?”

    “你说拉就拉啊?不感觉到愧疚吗?”江胜舟拿着扇子比划,“珩弟,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他竟然把我拉黑名单了,就怕我晚上找他!”

    王珩正吃完一串烤蚕蛹,听江胜舟如此说,转头透过纱布看了下江南,江南脸色有些不自然,一想起昨晚,两人就脸红心跳。

    王珩硬撑着面皮,抬眸对江胜舟说:“威武大将军晚上找贵妃娘娘,不拉黑还留着过年?”

    “下次你俩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保证不打扰!把我拉黑了,我多没面子!”

    江胜舟吃着串,手机响个不停,“李贺和凯子要来!”